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827章 北宋的水利工程?
  “你以为那帮搞社科院的、老学究是你家亲戚啊?啊?付平你摸着良心问问,人家那是国宝级的大拿!平时出门那是省部级领导陪同查勘的,打个电话就能飞来锦城这么个十八线小城市看你这个烂尾的下水坑?人家档期早特么排到后年去了!我昨晚厚着脸皮找了我导师的导师,人家一听是咱们这儿一个连危房帽子都没摘掉的棚户区,直接给我挂了!说没学术价值,别拿这种地方烂账去污他们的眼!”
  苏明一把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把那份打印出来的专家邀请名单狠狠地掼在桌面上,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换了没几天的黑框眼镜,指着付平的鼻子就开喷,“再说了,就算人家肯来,那出场费、调研费、差旅费,你出啊?破晓信托那五个亿的底仓是不能动的,咱们现在私人账上连给这破屋子交下个月暖气费的钱都得精打细算!你去哪给人家弄几百万的科研经费?!”
  付平没急着回嘴,他靠在那张靠背早就塌了陷的转椅里,右腿那条刚拆了夹板没多久的伤腿极其不雅观地搭在旁边的纸箱子上,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子,正一口一口地嘬着里面泡得发白的残茶叶。
  “没钱就不能办事了?”付平“呸”地一声吐出一根茶叶梗,斜着眼瞅了苏明一眼,那眼神里透着股子滚刀肉般的狡黠,“这帮老学究,你跟他谈钱,那是侮辱人家;你得跟他谈‘命’。学术的命。”
  “你少搁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什么学术的命?人家缺你锦城这几块破砖头当课题?”苏明气得直翻白眼。
  “赵刚!”付平没理他,直接冲着正在角落里整理文件的赵刚吼了一嗓子,“我昨天让你去南城老街,去根叔他们家后院,把你那破手机掏出来,顺着他们家那个塌了一半的茅房墙根底下,拍的那几张青石砖底座的照片,你洗出来没有?!”
  “洗了洗了!付哥,我按您说的,特意没用美颜,还找了个手电筒打了个侧光,把那砖头上的纹路拍得清清楚楚的。”赵刚赶紧一溜小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抽出几张极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点轮廓的彩色照片递给付平。
  付平捏着那几张照片,在手里弹了弹,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市侩的笑,转头看向苏明:“你那个导师的导师,是不是认识那个专门搞明清古建筑和南方古驿道研究的……叫啥来着?梁济?梁老头?”
  “是梁思源教授!人家是国内古建保护的泰斗!”苏明纠正道,但看着付平手里那几张破照片,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拿几张茅房墙根的照片干什么?你打算拿这个去忽悠梁老?你疯了吧,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
  “这就是能要他老命的诱饵!”付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腿虽然还瘸着,但气势瞬间拔高了八度,“你仔细看看这砖的砌法!这不是普通的民窑砖,这叫‘回字纹咬合砌法’!而且你看这底下这层石头的基础,它不是平的,它是带着微微的弧度往地下延伸的!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晚清翰林故居的普通地基,这极有可能是宋代或者更早时期,锦城作为茶马古道重要水陆中转站时,遗留下来的‘地下水路涵洞’的穹顶!”
  苏明愣住了,连赵刚都张大了嘴巴。
  “付哥……您……您还懂考古啊?”赵刚结结巴巴地问。
  “我懂个屁的考古!我这是在基层查违建、拆黑作坊的时候,跟那些钻下水道的包工头学的!”付平翻了个白眼,把照片硬塞进苏明怀里,“但我知道,这些搞了一辈子学术的老头,最见不得的就是历史断层!你现在就给你导师打电话,把这照片发过去!你就跟他说,锦城南城老街的地下,埋着一个可能改写南方古驿道交通史的地下水系网,但这片地,明天就要被市投公司的推土机给强平了!这几百年的历史遗迹,马上就要变成二十亿假古城的化粪池了!”
  付平喘了口粗气,眼神里闪烁着那种把人性拿捏到极致的疯狂。
  “你信不信,你这电话打完不出十分钟,梁老头绝对会自己掏机票钱,连夜飞到锦城来跟推土机拼命?!”
  苏明看着手里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又看了看付平那张笃定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付平这种剑走偏锋、精准拿捏知识分子软肋的“泥腿子战术”,有时候比几千万的科研经费还要管用一百倍。
  “我……我试试。”苏明咬着牙,掏出手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事实证明,付平对于人性的判断,毒辣得让人害怕。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
  一辆极其破旧的夏利出租车,“吱嘎”一声停在了南城老街“下水坑”那条泥泞不堪的巷子口。
  车门被人从里面极其暴躁地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冲锋衣、背着个巨大双肩包、满头银发乱得跟鸟窝一样的老头,火急火燎地钻了出来。老头虽然看着有七十多了,但这步下车的动作极其矫健,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强光手电筒。
  这正是国内古建与历史文化保护界的泰斗级人物,梁思源教授。
  付平、苏明和赵刚三个人,这会儿已经在冷风里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了。冻得直跺脚。
  “哎哟,梁老!您可算来了!这一路辛苦……”苏明赶紧迎上去,伸出手想要接梁老背上的包。
  “少跟我扯这些官僚客套!照片呢?!照片上那个墙根在哪儿?!带路!”梁老头根本没搭理苏明伸出的手,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街巷里像探照灯一样扫射着,声音洪亮得能在老街里震出回音,“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这帮地方上的官僚是为了搞什么旅游噱头在这儿骗我这把老骨头,我明天就在内参上写死你们锦城市政府!”
  这就是真正的学阀,脾气比臭石头还硬,根本不管你是什么常务副市长还是什么首席财务官。
  “梁教授,您放心,我付平拿人格担保,东西就在那儿原封不动地搁着,连只老鼠都没敢让它靠近。”付平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也没讲究什么身份,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个一块钱的打火机,在前面引路,“这边走。根叔家后院。不过您老得有个心理准备,这地儿味儿冲,而且……老百姓这会儿正因为这破房子能不能盖厕所的事儿,跟我在这儿闹心呢。”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走进了根叔家那个破败的后院。
  根叔这会儿披着件破棉袄,正蹲在井沿边上抽着旱烟。一看到付平带着几个人进来,老头子虽然放下了烟袋锅,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这几天为了这房子的事儿,老街的街坊们虽然没再被推土机逼着,但看着这漏雨的屋顶和没法通下水的院子,这心里头那股子无名火就没断过。
  “付市长,您这大半夜的又领着什么专家来查俺们的家底了?俺可跟您说透底了,这房子要是再不让俺们自己动土修个下水道,俺这把老骨头今年冬天非得憋死在这尿骚味里头不可!您说要搞啥文旅,俺们信您,但您不能让俺们活人让尿憋死啊!”根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根叔,您先消消气。这位是北京来的大专家,是来帮咱们把这老街的‘根’给找出来的。”付平赶紧陪着笑脸安抚。
  梁思源教授根本没听他们在这儿家长里短的抱怨,他一头扎进了那个半塌的茅房废墟旁边。强光手电瞬间点亮了那片布满青苔和污垢的墙根。
  老头子甚至连嫌脏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从双肩包里极其熟练地掏出一把小巧的洛阳铲和一把软毛刷,甚至连手套都没戴,就那么光着手,一点一点地、极其轻柔地刮去那青石砖底座上的陈年老泥。
  周围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