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912章 议清水口
  “先别急着说开挖,水到底给谁用,得先问清。”
  刘老三这句话一出来,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气氛又紧了一点。不是大家不愿意干,也不是谁非要拦着。西坡那点水,村里人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越是惦记,越怕最后弄成一笔糊涂账。
  田有山说:“刘三叔,俺也去知道得问清。可要是一直问来问去,水路也不能自己通。眼下是先有个试法,不是一下定死。”
  刘老三回得也快:“试法也得有边。今天说试,明天谁家地先喝上水,后天就有人说自己吃亏。你说是试,人家说你占便宜,这话到时候咋解释?”
  王大强把本子摊开,说:“我刚才记了几户,南坡有三家想接水,西坡边上两家也说自家地更近。还有两户没来,说回头再看。人没齐,确实不能马上说谁先谁后。”
  马婶接着说:“地近的说地近有理,地远的说地远更难。要我说,不能谁嗓门大谁先,也不能谁跟谁熟谁先。咱们前头吃过这个亏了。”
  郑嫂子说:“还有出工。水过谁家地边,谁都说自己方便,可真到干活时,轻活重活谁来?男人下地,女人也有活,老人也能搭把手。可要是记不清,后头又要说谁占了便宜。”
  屋里话一下多了起来。有人说先通近处,近处通了才有信心;有人说远处更该先顾,不然永远轮不上;也有人说先别谈谁家,用水先看地势。说来说去,都是怕。怕水没引来,先伤了邻里;怕出了工,最后水没到自家;怕自己不说话,就被别人排到后头。
  付平没有急着压住这些声音。村里的水路不是一条沟那么简单,它连着地,连着工,连着一家一年能多收多少。若只是说“大家要团结”,听着好,落到田里不顶用。真正要让大家愿意动,就得把这些不好听的话先说在前头。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付平才开口:“今天不定谁先占水,也不定谁后用水。先定一件事,把水口问清。谁家地可能用到,谁家愿意出工,谁家担心吃亏,都记下来。没记清之前,不急着开大工。”
  田有山点头:“这个俺也赞成。先问清,不是拖,是免得后头吵。”
  刘老三说:“那谁去问?问的人要是偏心,记出来也不准。”
  王大强马上说:“我可以记,但我不能一个人去。一个人去,人家说我听谁的话。”
  陈保田说:“三个人去。一个记,一个看地,一个听话。别只问愿不愿意,还要问清楚地在哪、平常靠啥浇、最怕啥。”
  郑嫂子说:“还得有女人去。有些家里男人在外头,地是谁种谁最清楚。你只问男人,问不全。”
  马婶说:“这话对。我们种粉条红薯那些地,也不是光男人知道。哪块地干,哪块地低,平常谁挑水,心里都有数。”
  付平说:“那就按这个思路。村里自己定摸底人,不用多,三到五个。你们把问题问清楚就行,不替人许诺。问的时候只说这是摸底,不是分水。”
  王大强在本子上写:“摸底,不许诺。”
  刘老三盯着这几个字,说:“还得写,不保证一定接到水。”
  田有山说:“你这话太硬。”
  刘老三说:“硬点好。现在不硬,后头就软不下来。人家以为你来问了,就一定给水。最后给不了,他能不怨?”
  陈保田说:“话可以软着说,意思要有。就说先看条件,能试才试,不能试不硬接。”
  付平说:“这句合适。基层办事,最怕把不确定的话说得太满。水路现在只是试,不是承诺。谁去摸底,都要把这句话带到。”
  小梅这时也说:“那鸡蛋线和菜线咋办?要是大家都去水路干活,货路会不会断?”
  这话把另一层问题提了出来。水路要紧,货路也才刚起。村里人手就这么多,一边多了,另一边就少。前头好不容易把新南城那边的口子打开,要是因为水路把货送乱了,又会生出新麻烦。
  田有山想了想,说:“俺也去担心这个。不是不干水,是不能一下把人都抽走。送货那几天,不能安排重工。”
  王大强说:“那摸底时也问一句,谁哪天能出工,谁哪天要顾货路。别到时候临时凑人。”
  郑嫂子说:“记工也不能只记壮劳力。烧水、送饭、看孩子、帮着拣工具,这些轻工也得看见。不然女人出了力,最后账上没名,又要寒心。”
  刘老三说:“水路干活还记这些?”
  马婶马上回:“咋不记?男人下沟,你以为他们不用吃饭不用喝水?家里没人看孩子,女人咋去地里?轻工不是没用,是以前没人记。”
  陈保田说:“记是可以记,但别弄复杂。重工一栏,轻工一栏,先记名,不急着折算。等试完再看咋认。”
  付平说:“对,先记事实,少做判断。谁做了什么,先写下来。至于怎么算,等大家看着记录再商量。记录越清楚,后头越少争。”
  屋里几个人都点头。前些天大家已经慢慢尝到记本的好处。没有本子时,全靠记性和脸面;有了本子,话虽然多一点,却能少很多暗气。
  赵满贵家的嫂子问:“要是有些人不愿出工,只想用水呢?”
  这话问得直接,也问得很现实。村里总有这种心思,不一定是坏,有的是家里确实缺人,有的是想等等看,也有的是怕先出力后吃亏。
  田有山说:“不出工也不能马上说不让用水。万一家里真没人呢?”
  刘老三说:“那也不能光占便宜。”
  郑嫂子说:“所以要问原因。家里有病人、老人走不开,跟明明有空不来,是两回事。”
  付平把话接住:“出工和用水不能简单绑死,但也不能完全分开。先摸底,问清能不能出工、能出什么工、不能出的原因。后面定试行时,再看怎么平衡。你们现在不要急着给人扣帽子。”
  陈保田说:“这话稳。村里人一扣帽子,就不好回头。”
  小梅说:“那摸底表上就写四项:地在哪,想不想试水,能不能出工,担心啥。”
  王大强补一句:“还有现在靠啥浇水。靠天吃饭、挑水、借水,都不一样。”
  马婶说:“对。平常最难的先记出来。不然谁都说自己难。”
  付平说:“可以。五项就够了。别弄成审人,也别问家里私事。只问跟水路有关的。”
  田有山重复了一遍:“地在哪,咋浇水,想不想试,能出啥工,担心啥。俺也去记住。”
  刘老三说:“谁去问?”
  大家一时都看向王大强。王大强苦笑:“又是我。”
  郑嫂子说:“你会写,不找你找谁?不过不能只你一个。田有山去看地,王大强记,俺也去听听家里女人的话。陈叔压一压场,谁说急了也能劝。”
  陈保田说:“我去可以,但我不替谁担保。”
  付平说:“你们这样搭配就行。再加一条,摸底回来不要私下定,拿到大家面前说。能公开的公开,涉及家里难处的只说情况不点名。这样既能让大家知道大概,也给人留面子。”
  赵满贵家的嫂子说:“这就好。有些话能说给摸底的人听,不一定愿意让全村都听。”
  马婶说:“尤其谁家缺劳力,谁家老人病着,别拿出来讲。”
  刘老三轻轻咳了一声:“那不点名,会不会有人钻空子?”
  郑嫂子回他:“你咋总怕人钻空子?防是要防,可也不能把人都当坏心。真有问题,到时候再说。”
  付平说:“监督和尊重要一起做。公开的是规则、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