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950章 先把小处做成一回事,再谈大处看得见
  “车进巷子以后不准鸣笛,前头那辆考斯特到了以后,谁也别往前抢话。新南城那边也是一样,今天不是拼谁汇报得响,是看谁能把场子稳住。”
  早上六点多,天刚亮透一点,办公室里就已经全亮了。
  桌上摆着两份路线图,一份是新南城,一份是下翔巷。杯子里茶都换过一轮了,秘书还在一页页核名单,手边那本记录夹翻得哗啦响。农业口、市场口、住建口、办公室的人全到了,谁都知道今天这一天不是普通观摩,是把前面大半年那点账、那点路、那点脾气,全摆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去看。
  赵刚一边低头看着流程单,一边还在念。
  “九点二十进新南城,先看入口,再看直供台,然后看普通市场服务备案口,最后看待命点。十点半去下翔巷,先看古驿道工作面,再看孙大姐家厨房退让改造点,最后去铁匠胡同……”
  他念到这儿,抬头看了付平一眼。
  “付市长,我还是那句话,今天这场子一半看准备,一半看运气。新南城那边只要不出那种硬冲硬闹的事,基本就能稳。下翔巷那边反而麻烦,老街坊嘴碎,万一谁临场来一句‘你们就是借着修街赶人’,那场面一下就僵了。”
  “僵也得让它僵在真地方上。”付平站在窗边,把最后一口茶喝了,“今天最怕的不是出问题,是提前把问题全按平,回头领导一问,大家都像演出来的一样。新南城那边一样,谁都别想着临时清场、临时藏货、临时收掉那些普通摊口。真场子就是真场子,顺也是真顺,乱一点也得是真乱一点。”
  住建口副局长周庆今天来得比谁都早,昨天晚上他回去以后显然没少想。这会儿听见这话,也不再跟前几天一样先提“形象”和“观感”,反而主动接了句。
  “昨天定的‘只动三类’我又让下面过了一遍。除了压排水口、危及通行的铁架和烟道灶位那几处,别的都没往外扩。导览牌那边也改了,只写‘本周实改三项’,没再写那些大词。您放心,这回不借观摩往大里做了。”
  付平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今天要的不是齐,是准。你们住建口把自己最容易往大里整的那只手先收住,后头就好办。”
  秘书把最后一页行程夹好,轻声说:“省里那边七点四十从招待所出发,车上还有发改、组织那边的人。专题组昨天晚上又打了一通电话,还是那句,别做临时布置,别给群众统一培训话术。可有一件事,他们提得挺明白。”
  她顿了顿,看向付平。
  “他们说,今天不只看项目是不是像回事,也看您这条线能不能从项目走到机制,从机制走到成绩。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屋里人都没接话,可谁都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官场上的很多事,说破了反而轻。就是这种不明说、但谁都听得出来的口风最重。前面省里专题会问的是“离开具体人,链条还转不转”,今天现场观摩要看的,就不是纸上回答得漂不漂亮,而是你有没有真把那些东西留住,能不能支撑一批人、一条线,甚至一座城,往前再走一步。
  七点半,付平一行人先到新南城。
  早市的气还在,普通市场那边推车声、招呼声、塑料筐蹭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就实。新南城入口口那几张新补出来的牌子都已经挂上了,最上头还是那几句最管用的人话:
  先认今天这张。
  截图能看路,不能过口。
  不同地方,拿不同纸。
  旁边不远处,市场服务备案口的那张《口径说明》也换了新版本,底下压着一行小字:
  自己回话用,不往外晒,不自己加。
  韩老板站在边上,手里拿着刚换的新卡,自己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包子铺老板娘站得更远一点,嘴里还跟来领卡的人嘱咐:“这张是给你自己回话用的,不是挂给人看的,记住啊,别又拍出去。”
  赵刚站在入口边上,扫了一眼整体状态,忍不住低声跟梁姐说:“你别说,今天这感觉真跟前两天不一样。不是更整齐了,是谁站哪儿、拿哪张、回哪句话,开始像回事了。”
  梁姐今天也没穿什么像样的新衣服,还是那件常穿的浅灰外套。她一边盯着入口,一边低声回他。
  “像回事归像回事,你别高兴早了。越到这种时候,越容易冒小口子。今天领导一来,外围那些平时只围着看的人一多,谁知道会不会又长出新话。”
  她这话刚落,远处车已经拐进来了。
  三辆车,一前一后,动静不大。考斯特停稳后,先下来的是会务和秘书,再后面才是省里那几位。没有铺红毯,没有架摄像机,就是正常下车,看一眼,往前走。
  可偏偏就是这种正常走法,最吃真功夫。
  中间那位分管专题的领导先抬头看了一眼牌子,没马上说话,反而先站在入口边上看了半分钟。人来人往,几种表单、几种卡、几种牌子都摆在眼前,群众自己怎么走、入口怎么回、服务口怎么分,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临时摆出来的。
  他回头看付平:“不讲,先让我看三个人怎么进。”
  付平没接话,侧身让开。
  第一个来的是个推着小三轮的老头,车上两筐小葱,手里夹着一张装车单和一张前天的回执。小宋把他拦下,先看今天的装车单,再问前天那张回执是干什么的。老头自己先说:“那个旧的我晓得,不顶今天,我就是怕掉了顺手带着。”
  第二个来的是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手里没拿单子,先问协助到场登记在哪边。门口那位热心街坊这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指了指右边:“先进门,里头分。门外不定类。”
  第三个来的是个普通市场摊主,手里拿着新发的边界卡,一见人多还有点局促,站在旁边没敢往前凑。市场口那个老张主动过去跟他低声交代:“卡你自己拿着回话用,别举起来,也别顺手给人看。”那摊主连连点头,把卡塞回口袋。
  前后不到五分钟,没一个大场面,可在场这些看的人心里都明白,这比任何一段汇报都硬。
  分管专题那位领导这才点了点头:“继续走。”
  接下来那一圈,新南城这边反倒越走越顺。不是完全没问题,是问题一冒头,就有人知道该往哪条链上拉。普通市场那边有个摊主拿着别人拍的截图来问,市场服务口的人一句“图能看路,不能过口”就把话接住了;待命点那边有人想多问两句是不是能先把单子放店里,老板娘先把《口径说明》拿出来,自己没多加字,就一句“遇具体问题,回原入口”;回音台那边甚至还当场演了一次《今日接转单》背后补状态,许站长指着背面那两句写得很实的话跟人解释:“这不是结果单,是过程单,认的是今天这一步没落空。”
  站在省里那几位后头的组织口干部本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看到这儿才低声跟身边人说了一句。
  “这个细。”
  秘书正好站得近,听见了,心里那口气又提了一点。
  官场里最怕看着热闹,近处一摸全是空。可一旦有人在这种场合说一句“细”,就说明他开始把你当回事了。不是觉得你喊得响,而是觉得你这套东西里面有层次。
  可真正的小高潮,还不在前头这些。
  走到普通市场和直供边界那一段时,偏偏来了个最容易让场子僵住的人。
  葛成海。
  他没站太前,也没咋呼,就靠在一辆小货车边上,穿了件旧夹克,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说他来找事吧,他没冲;你说他来看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