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最新章节列表 > 第770章 穿西装的耗子最难抓
  车窗外的路灯杆子跟疯了似的往后倒,赵刚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捷达,这会儿让他开出了赛车的推背感。发动机舱里传来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哮喘声,听着随时能当场散架。
  “慢点,慢点。”付平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攥着那个齿轮笔筒,大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那层包浆上搓着,“急个屁。他是耗子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跑不了。这会儿你要是把车开沟里去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赵刚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停红灯。他转过头,那张脸白得跟刚刷了大白似的,嘴唇都有点哆嗦:“付市,我……我还是不敢信。吴所谓?那个……那个整天拿把破折扇,张嘴闭嘴‘艺术赋能’、‘文化调性’的吴总监?他会搞黑客技术?他连投影仪的HDMI线都插不明白!”
  “谁跟你说内鬼非得是黑客了?”付平从兜里摸出烟盒,晃了晃,空的,又烦躁地塞回去,“现在的技术都是傻瓜式的。老K说了,那是‘一键刷单’的脚本,只要有个端口,有个内网权限,拴条狗在那儿都能按回车。关键不在于技术,在于‘位置’。那条专线,是咱们为了直播特批的,那是咱们的‘大动脉’。除了咱们几个,就只有他有钥匙。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兔子专吃窝边草。”
  “这孙子……”赵刚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盘,“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给我们讲那个什么‘沉浸式体验’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合着全是装的?他图啥啊?咱们这项目火了,他作为艺术总监,履历上不也光鲜吗?”
  “光鲜?”付平冷笑一声,看着窗外那座在这个城市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巨大“马桶”建筑,“刚子,你还是太年轻。在这个圈子里,有一种恨,比杀父之仇还深,那就是——‘凭什么你行我不行’。或者是——‘你行了,就把我的路给堵死了’。吴所谓是文旅集团的人,是那个体系里出来的。咱们这野路子搞得风生水起,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你觉得他能舒服?再加上……要是有人给他许了更实惠的愿,比如……那个还没倒透的张书记留下的什么‘政治遗产’,或者许文远剩下的那点残羹冷炙……”
  绿灯亮了。车子像头老牛一样哼哧着重新起步。
  到了大剧院门口,这会儿已经半夜一点多了。那个巨大的“迷途”招牌霓虹灯已经关了一半,剩下几个字忽明忽暗的,看着跟鬼屋似的——虽然里面本来也是鬼屋。
  门口的保安是刘大胖的人,正裹着军大衣在岗亭里打瞌睡,听见动静猛地惊醒,一看是付平的车,赶紧跑出来敬礼,动作虽然不标准,但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付市长!这么晚……查岗啊?”
  “吴总监在吗?”付平推开车门,这晚上的风那是真硬,往领子里钻。
  “在呢!一直在呢!”保安指了指二楼那个还亮着灯的窗户,“吴总监真是敬业,说是要给咱们那个‘剧本杀’再优化优化台词,都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了。刚才还让我去给他买了两桶泡面。”
  “敬业……”付平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是挺敬业的。行了,你接着睡,不管听见啥动静,别上来,也别让人进去。”
  “啊?哦……懂!懂!”保安虽然一脸懵逼,但看付平那脸色,也知道这时候别多问,乖乖缩回去了。
  付平和赵刚两人,踩着那还没铺地毯的水泥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楼道里很静,只有那种空旷建筑特有的回声。
  二楼控制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那种机械键盘特有的“噼里啪啦”声,还有那种……怎么说呢,像是那种电视剧里反派即将得逞时发出的、压抑不住的哼哼声,或者是某种跑调的小曲儿。
  付平没敲门。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吴所谓正坐在那几台监视器前面,背对着门,脚翘在操作台上,那个标志性的折扇就扔在键盘边上。他戴着个大耳机,正如痴如醉地盯着屏幕,屏幕上不是监控画面,而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据流界面——正是老K给那个“诱饵”做的后台。
  “哟,吴总监,雅兴啊。”
  付平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跟炸雷也没啥区别。
  “啪嗒!”
  吴所谓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直接翻了过去,摔了个四脚朝天。耳机线被扯断了,那里面正在放的也不是什么京剧,居然是那种动次打次的土嗨DJ。
  “谁?!谁特么……”
  吴所谓狼狈地爬起来,眼镜都摔歪了,挂在鼻梁上显得极其滑稽。等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付平,那张本来就因为熬夜而惨白的脸,瞬间变得没了血色,跟那刷墙的大白有一拼。
  “付……付市长?您……您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
  他下意识地想去关电脑屏幕,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像个被家长堵在网吧的小学生。
  付平没说话,慢慢走过去,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耳机,在手里晃了晃。
  “听歌呢?品味挺独特啊。”
  付平走到操作台前,也没看吴所谓,而是低头看着那个屏幕。上面那个红色的光点还在闪烁,那是“诱饵”被触发的信号。
  “这界面……挺眼熟啊。”付平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极速刷单V3.0’?吴总监,您这是……在给咱们的项目搞‘压力测试’呢?还是在……创收啊?”
  吴所谓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那汗珠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误……误会!付市长,这是……这是病毒!对!是病毒!”吴所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刚才我正在写剧本,突然电脑就黑了,然后就跳出这个!我正想杀毒呢!我……我不懂这个啊!我是搞艺术的!”
  “病毒?”
  付平笑了。他拉过那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吴所谓。
  “吴总监,您是搞艺术的没错。但您这演技……有点浮夸了。病毒能精准地避开咱们的防火墙,直接连上内网专线?病毒能知道咱们那个‘绿链通’的底层接口协议?还有……”
  付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老K刚刚打印出来的IP追踪日志,“这个IP,一直就在这间屋子里。从三天前开始,就在不断地向李家湾的数据中心发送垃圾包。您别告诉我,这病毒是住在您这屋里的?”
  证据确凿。
  吴所谓的腿软了,靠在墙上,像是一摊烂泥。他那种平时端着的、高高在上的“文人”架子,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
  “付……付平……你……你早就知道了?”吴所谓的声音哆嗦着,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狠毒,“你……你在钓鱼?”
  “不钓鱼,怎么能把这只藏在水底下的老王八给钓上来呢?”付平点了一根烟,这次是真的很放松地吸了一口,“说吧。谁指使的?张书记?还是……许文远留下的什么余孽?或者是那个什么‘绿野资本’的张凯文?”
  吴所谓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他知道,说了也是死,不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只是个“从犯”,而且只要他不松口,这就是个“个人行为”。
  “不说是吧?”付平弹了弹烟灰,“行。赵刚,报警。就说……咱们这儿抓到了一个商业间谍,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还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这一条,够他在里面蹲个五六年了。”
  “别!别报警!”
  吴所谓一听要报警,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了。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