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青山笔趣阁无弹窗 > 455、盘发
  夫妻?
  此言一出,陈迹与张夏齐齐转头看向小满。
  小满吓得退到小和尚身后,嗫喏着说道:“都看我做什么,你们两个年龄就是最适合扮夫妻的啊,其他人哪还能演?”
  胡三爷默默打量陈迹与张夏,可两人皆是心有城府之人,面上都看不出什么。但从始至终,陈迹与张夏都不曾对视过。
  张夏平静道:“小满,你和小和尚演。”
  小满赶忙说道:“他是个和尚诶,我总不能跟和尚扮夫妻吧,佛祖会怪罪他的……也会怪罪我。”
  小和尚被她扯在身前,躲也躲不开,只能直面陈迹与张夏:“阿弥陀佛,小僧持戒修行,若是破了戒,先前的经文可都白念了。”
  小和尚只能扮弟弟或儿子,阿笙尚且十三四岁太小,洪祖二、张摆失四十来岁太大。
  能扮这个年轻丈夫的只有陈迹。
  此时,洪祖二沉声道:“婆婆妈妈的,若连这点小事都要磕磕绊绊,你们去了白达旦城一定会被城守捉出来。”
  小满攥紧了小和尚背后的衣裳,探出半张脸观望陈迹的神情。
  下一刻,张夏洒然道:“那就这么定下,反正也是假的而已,正事要紧。”
  洪祖二嗯了一声:“既然定下了,便要提前熟悉彼此称呼,决不能在这方面露馅。从今日开始,你们便以夫妻相处,到白达旦城时绝不能扭捏。”
  说着,他抬头看向小满和小和尚:“你二人要以姐弟相称。”
  他又看向陈迹与张夏:“你二人要以夫妻相称。”
  此话一出,小满顿时来了精神,她又攥紧了小和尚背后的衣裳:“我俩扮姐弟肯定没问题,我弟打小就听话,不听话我就揍他……就看他俩了。”
  所有人看向张夏与陈迹,小满与小和尚聚精会神。
  张夏与陈迹两人沉默着,最终,还是张夏坦然一笑,看着陈迹:“你乳名叫什么?”
  陈迹回答道:“青圭。”
  张夏点点头:“那我平日里唤你青圭好了,我母亲平日唤我父亲都是称呼乳名或者表字。我叫张夏,你唤我阿夏即可。”
  小满大失所望,小声嘀咕道:“没劲。”
  然而就在此时,洪祖二慢条斯理道:“两位也不必再装作不相识了,我洪祖二虽然好些年没去过京城,但也知道王先生亲传弟子叫陈迹,王先生还专程为了他抗旨回京,前阵子在京城闹出不小的风波。”
  洪祖二看着塘火摇曳,继续说道:“我还听边户说过,这位叫陈迹的少年郎在固原大开杀戒,阵斩天策军大统领元臻时,他一杆马槊如入无人之境。龙门客栈收尸时,敌酋遍地,血渗进泥土数尺不净。”
  陈迹:“……”
  难怪洪祖二让他跟去白达旦城,原来洪祖二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他身份。
  元城本就是王道圣捉回来的,洪祖二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王道圣的弟子却想将元城放回景朝。
  洪祖二继续说道:“至于张二小姐,洪某也是听说过胭脂虎诨号的。曾有来镀金的京城官贵子弟提及过胭脂虎当年在国子监里的风采。至于两位的故事,洪某亦有所耳闻。”
  张夏展颜笑道:“早听闻崇礼关夜不收洪祖二洪爷有千里眼、顺风耳,名不虚传。”
  洪祖二客气道:“不过是喜欢与南来北往的行商打听故事罢了。此番前去白达旦城,还要彼此多相互照应,所以洪某觉得把话说开了比较好。”
  陈迹嗯了一声。
  洪祖二交代完旁人,终于看向阿笙,阿笙精神一振:“洪爷,我们扮父子刚好。”
  可洪祖二沉吟片刻:“阿笙与你摆子叔扮父子,我来扮那个鳏夫。”
  阿笙怔在原地。
  洪祖二沉下脸来:“我怎么说你便怎么做,我没成过亲,自然是你摆子叔来扮你爹更合适些。”
  阿笙垂下脑袋,脚尖碾着朱雀帐地上的毛毡:“晓得了。”
  洪祖二不再看阿笙,仔细交代道:“从今日起,尔等要熟悉上京的生活风俗、每一条街道、每一条胡同,上京里耳熟能详的小吃、你们路引上居住地附近的吃食,都得能答。”
  张夏看向洪祖二:“怎么熟悉?咱们有谁去过上京吗?”
  洪祖二也迟疑起来,上京在数千里之外,夜不收也不可能跑那去侦测敌情。
  胡三爷坐在塘火边上暖着手:“这个我来想办法,出发之前给你们一份详尽的,包括上京前往白达旦城这一路上的风土人情,都不会错。但问题是,商队抵达白达旦城之前,你们必须将所有东西都背下来。”
  洪祖二站起身来:“三爷何时能给我们?”
  胡三爷想了想:“给我一晚即可,明日卯时出发。”
  洪祖二往外走去:“走吧,都随我进崇礼关,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
  ……
  往城里走时,小满远远的跟在后面,提心吊胆道:“方才公子身上有杀气,你看公子的眼睛了吗,他是不是想杀我。”
  小和尚瞪大眼睛:“你害怕还敢这么干?”
  小满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是见不得公子将好时光都蹉跎在救人上,郡主困在宫里,怎么救得出来嘛。而且,谁知道郡主在里面这么久,会不会变成什么样?反正我是没见过那位郡主,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
  小和尚诚恳道:“郡主是好人。”
  小满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好人,肯定也没我二姐好,我只认她。”
  小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困在宫里的人不是郡主,是陈迹施主自己啊。”
  小满拧他腰间软肉:“说人话。”
  可这一次小和尚并未解释,只疼得龇牙咧嘴。
  ……
  ……
  出了朱雀帐,有洪祖二领头,南门前的守城将士默然放行,畅通无阻。
  他一边往住处走,一边对陈迹与张夏说道:“白达旦城的城守精明似鬼,你们如今身上的破绽还很多,得再做些准备才行。”
  陈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疑惑道:“什么破绽?”
  洪祖二随口道:“等会儿便知道了。”
  到了城北铁匠铺旁的宅子,洪祖二对阿笙交代道:“带一吊钱,去请你王婶来。”
  阿笙似乎猜到洪祖二要做什么,想了想回答道:“王婶不行了,我昨日听说她父亲前些日子走了,要找全福人,得唤李婶来。”
  洪祖二挥挥手:“去。”
  阿笙转身出了门。
  陈迹心中疑惑,全福人?找全福人做什么?
  张夏听到全福人三字,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原来如此,确实是个破绽。”
  陈迹更疑惑了,这仿佛是个宁朝由来已久的风俗,他却不好多问。
  张夏看他一眼,低声道:“所谓全福人,便是父母、丈夫、子女俱全,家庭美满的妇人长辈。”
  不到一炷香,李婶提着一只木盒子赶来,提着暗红色的裙裾笑着跨过门槛:“洪爷,阿笙不是娶过婆娘了吗,你们家怎会用到我?”
  洪祖二坐在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跟阿笙没关系,进了门别多问,出了门别乱说。”
  李婶顿时肃然:“那我晓得了。”
  她目光在张夏与小满身上转了转,停在张夏脸上:“是这位吧?”
  张夏点点头。
  洪祖二突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