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进来,将往后栽倒的裴明月接住。
  语气慌乱的,看着裴明月道:“明……明月,你怎样了?你别吓哥哥。”
  翠玉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锦宁,指责道:“大姑娘,我们姑娘今日,不过是想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您就算是不喜欢她,也不能如此伤她啊!”
  裴景川转过身来,看向锦宁,厉声呵斥:“裴、锦、宁!”
  锦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重生之初,察觉到裴景川对她的冷漠,她的确会难过伤心,总会时不时的,想起裴景川的好。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她早就想通了、也看透了。
  更不会对裴景川,有半点期盼。
  既然没有期盼,又哪里会觉得悲伤?
  海棠也从外面冲了进来,刚才她被的翠玉拦在屋外,没有瞧清屋中发生了什么。
  但此时,海棠还是坚定地站在了锦宁这边。
  海棠担心裴景川对锦宁不利,冲了上来,拦在锦宁的面前,并且问道:“大姑娘,您没事吧?”
  锦宁微微摇头:“无碍。”
  裴景川此时倒是顾不得为难锦宁,他急切地开口了:“快!快去请郎中!”
  翠玉看了裴景川一眼,小跑着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不好了,大姑娘刺伤了二姑娘,快,快去请郎中!”
  裴景川虽然很想将裴明月带离,但裴明月留的血太多了,让他不敢随意移动她。
  此时也只能单膝跪在地上,将裴明月的上半身,抱在自己的怀中。
  “二……二哥哥,我……我好累啊……”裴明月的声音虚弱至极。
  “明月,你别睡,坚持住!”裴景川心急如焚,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
  锦宁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幕,凉凉地说了一句:“放心,死不了。”
  不是锦宁想说风凉话。
  而是……裴明月的目的,是陷害她以求破局。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着实是被惊了一下,可此时冷静下来的锦宁,已经明白裴明月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寿康宫之中发生的事情,父亲震怒,想要将裴明月送到慈音庵。
  裴明月不想去,便想用这样的法子,留在侯府!
  既不是真的寻死,哪怕此时的裴明月,看起来伤得很重,她也不会真死!
  像是裴明月这种人,会比任何人都惜命。
  裴景川听了这话,双目赤红的看向锦宁:“裴锦宁,若明月有个三长两短的,我……”
  “你怎样?也想要我的命?”锦宁的语气之中满是轻蔑。
  她此时倒是不担心裴景川会暴起伤人。
  她这位二哥,素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此时,就算是为了他怀中的裴明月,他也会克制。
  “你!如此恶毒,不配为太子妃!”裴景川冷笑道。
  锦宁瞥了裴景川一眼:“我早就说过了,我根本就不想当太子妃,谁让太子不肯退婚?”
  当太子妃有什么意思啊!
  她要当帝王的宠妃、贵妃、甚至……捧上那皇后的金册。
  虽然说如今徐皇后稳坐中宫,可谁也没规定,皇帝永远不会废后!
  她要将所有,不想让她活的人,踏在脚下!
  裴景川只当锦宁是故意这样说来气裴明月的,但此时,他已经没什么心思,和锦宁斗嘴了。
  他抱着怀中的裴明月,心疼不已。
  他嫡亲的妹妹,他刚刚寻回的一母同胞的、至亲,他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哪怕那个人是……他曾经真心疼爱过的锦宁。
  其实……他是真心爱护锦宁的,若锦宁归来后,能和他一起护着明月,他对锦宁的感情也从来不会改变。
  是锦宁。
  让他太失望了。
  他有些想不通。
  锦宁明明已经得到和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这样针对明月?
  ……
  翠玉一路跑着,一路吆喝着,很快就惊动了永安侯和宋氏。
  没多大一会儿,永安侯和宋氏,便出现在雁声堂了。
  便是宋氏,此时也没心思去理会锦宁,而是焦急地守在一旁,等着郎中为裴明月诊治。
  “怎么样了?”宋氏急切地问道。
  “二姑娘这伤,只差一寸,便会伤到心脉。”
  “万幸的是……姑娘福大命大,因为这一寸的距离,暂无性命之忧。”郎中道。
  “裴二姑娘这伤,不宜过远移动,劳请夫人,在这附近,寻个地方让二姑娘安置吧。”
  宋氏闻言,便吩咐了下去:“在雁声堂,收拾一处厢房,让明月先住下养伤。”
  锦宁拧眉。
  让裴明月住在雁声堂,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锦宁冷声道:“还是请二妹妹,另寻别处吧!我这可不敢留二妹妹,否则不小心伤了,死了的,再怪上我,我可担当不起!”
  锦宁这话,说得十分不中听。
  宋氏的脸一沉,猛然间看向锦宁,冷声道:“裴锦宁,我自问这么多年,我也待你不薄,如今你父亲已经罚明月离府,你为什么还不饶人?你就非得要了她的命吗?”
  锦宁反问:“既觉得,我想要她的命,还将她放在我的跟前吗?你们就不怕……”
  锦宁这话一出,宋氏的脸一沉。
  对着裴景川又吩咐了一句:“将明月送到雁声堂附近的暖阁!”
  那有一处暖阁,种了一些花草,地方不大,只有一处卧房,一处厢房,但暂时也可以用来安置裴明月。
  一行人又匆匆去安置裴明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永安侯差人,请锦宁过去。
  锦宁到暖阁的时候,便瞧见裴明月已经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屋内,站着永安侯、宋氏,以及裴景川。
  瞧着这架势……到像是想对她三堂会审。
  “父……父亲,明月自知有错,大……大姐姐气不过伤我,也是……也是我的报应。”
  “大姐姐是未来的太子妃,万万不能将这件事传出去,便说……便说我是羞愤自戕吧。”裴明月的声音虚弱至极。
  宋氏看向锦宁,神色不辨喜怒:“听到明月说的话了吗?”
  锦宁对裴明月的反应,并不惊奇。
  她本就猜到了。
  裴明月的目的不是栽赃她……而是想以此事,作为交换,留在府上。
  若她不松口,裴明月便鱼死网破,将此事宣扬出去,谁也落得不好。
  如此行事,不但可以留下,还能洗清今日被萧成元轻薄之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贞烈之人,更没有引诱萧成元。
  锦宁看着床上血色全无的裴明月,忍不住地想着,倒是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