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熠说完这话后,就没有再开口了。
  锦宁站直身体后,垂着头看向地面。
  整个房间被冗长的静默吞噬。
  房间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两个人呼吸的交缠声。
  良久,萧熠才开口了:“怎么不说话?”
  锦宁闻言心中忍不住地想着,不说话的不是萧熠吗?这个时候,怎么倒怪上她了?
  锦宁终是缓缓抬起头来。
  年轻的姑娘颜色姣好,此时双眸明显地红肿了起来,眼中还噙着几分泪花。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陛下想听臣妾说些什么?”
  认错也认了,也说了愿意领罚。
  她的确不知道帝王想听什么。
  萧熠看着眼前的锦宁,再硬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就说说,自己怎么哭了。”
  锦宁咬唇,满脸倔强:“陛下看错了,臣妾没哭。”
  话是这样说的,但眼中的委屈就更甚了。
  萧熠摁了摁自己的额角,语气带着几分满是纵容的无奈:“孤不是没去别人的宫中吗?”
  锦宁却道:“陛下您误会了,臣妾不会因为您去宠幸旁的妃子就掉眼泪!”
  萧熠见这个时候锦宁还在嘴硬,便瞥了锦宁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了:“既如此,那孤今日就去刘美人的房中过夜吧。”
  “听说那柳美人擅琵琶,去听听曲也是好的。”
  说完这话,萧熠作势就走。
  萧熠走了一步,见那姑娘没有主动留他下来,忍不住地将自己的脚步放慢。
  但如此,锦宁还是安静地立在那,甚至还说了一句:“臣妾恭送陛下。”
  萧熠脸瞬间黑了下来,这姑娘是要将自己气死吗?
  锦宁也注视着帝王的背影。
  此时两个人正在无声地博弈,在感情之中,谁若更在乎谁就认了输。
  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没有资格和帝王博弈。
  但此时。
  她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在她落泪没多久,帝王就快步而入的那一瞬间,胜败就已经见了分晓。
  帝王此时立在门口,有些进退两难。
  好一会儿,帝王忽地转过身来,看向锦宁开口说道:“罢了,看在你这么舍不得孤份上,今夜孤就留宿在这昭宁殿中。”
  帝王刚才往外走的时候已经将门半推开。
  蹲在门口的魏莽正好将最后一个抄手吃完,打了个满意的嗝。
  听了帝王这话,忍不住地嘟囔了一句:“陛下莫不是幻听了?贵妃娘娘好像没出言挽留啊!”
  萧熠听到这话脸色一黑。
  接着对着门外的魏莽冷声说道:“不是孤幻听了,是你聋了。”
  “再罚三年俸禄。”萧熠张口就来。
  魏莽挠了挠头满脸茫然,这年头当差不容易啊,连实话都让人说了。
  不过此时他并不心疼自己的俸禄。
  俨然就是滚刀肉一块!
  这俸禄就算是罚到二百年后,对他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福安瞪了魏莽一眼,然后走过来将门关好。
  接着福安就吩咐了下去:“去准备酒菜。”
  陛下刚才是吃了半碗抄手,可娘娘还没吃呢!
  岂能人人都和魏莽一样蠢到无可救药?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萧熠看向锦宁,年轻的姑娘还是没怎么说话,但脸上已经染满了泪水,想也知道,这是他刚刚作势要走的时候,她掉的眼泪。
  萧熠走到锦宁的跟前,用指腹轻轻的擦了擦锦宁脸上的泪花,声音倒是和缓了不少:“莫要哭了。”
  萧熠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锦宁就哭出声来,看起来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萧熠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人。
  这件事,这姑娘是有错,但错也不全在她。
  他何尝没有错?
  萧熠轻声道:“你先不哭了好不好?”
  身居高位的帝王,此时竟然这样轻言软语地来哄着锦宁。
  这一幕若是落在徐皇后的眼中。
  只怕徐皇后今晚就没什么好心情了。
  锦宁哽咽了一下,看向萧熠:“陛下,您不是要去找刘美人吗?您去吧,臣妾不难过,真的一点也不难过。”
  萧熠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解释着:“这宫中就没有刘美人,孤刚才是气急了,说气话。”
  不只萧熠知道宫中没有刘美人,锦宁也知道。
  所以刚才萧熠说那话的时候,她根本就没着急。
  萧熠拉着锦宁坐在了床边上,咬牙切齿又无奈地开口了:“也就是你,若是换做旁人……”
  锦宁问:“换做旁人会怎样?”
  萧熠没有回答锦宁,这姑娘正哭着,他可不想再吓她一回。
  福安的声音自外面响起:“陛下,可要传酒菜?”
  萧熠瞥了一眼锦宁,开口道:“好。”
  饭菜摆好后。
  萧熠就看着锦宁说道:“先用膳吧。”
  听说这姑娘今日只用了早膳,饿到现在。
  锦宁点了点头顺着帝王的意思坐下用膳。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忍不住地悄悄看了帝王几眼。
  如今氛围看起来还算轻松,但锦宁的心却没有完全放松。
  帝王愿意来昭宁殿,愿意留下来,愿意哄着她,说明帝王心中有她在意她,但这不代表,丽妃伪造证据构陷徐皇后那件事过去了。
  萧熠肯定还是生气的。
  而且,徐皇后也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
  她不知道帝王最后,会怎么处置这件事,也不敢去问。
  用过饭后时辰已经不早了,接着就是就寝。
  锦宁就躺在帝王的身边,她被帝王拥住的时候,往帝王的身上靠了靠。
  不需要过多做什么引诱的举动。
  帝王就已经将锦宁覆在身下。
  今日用膳的时候,他饮了酒,带着些许的醉意,轻声道:“芝芝,孤该拿你怎么办是好?”
  气她,又舍不得她。
  夜色正浓,屋内春光一片。
  最终叫了一回水。
  魏莽有些不解:“福安,你说陛下不是和元贵妃娘娘生气吗?怎么还要叫水?”
  这是生气的时候该做的事情?
  福安瞥了魏莽一眼:“你慢慢悟吧!”
  这位元贵妃娘娘的手段,可高着呢!看着没有什么手段,可处处都是手段!
  能将陛下勾到这种地步,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瞧瞧今日,若是换做旁人陛下来了,定是温言软语的哄着,哪里会给陛下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