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那场噩梦,耗去沈半见太多心神,吃过饭她便先睡下了。
  “我就在外面。”夏侯凝夜替她盖好毯子。
  “嗯。”沈半见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俯下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
  刚关上里屋的门,申屠武的大嗓门响起:“他娘的禁军是狗吗?怎么就咬着不放了……”
  夏侯凝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地图和灯拿到树下,又折回去关上了外屋的门。
  申屠武一头雾水,罗世荣和蒋恒却似明白了什么。
  “半见今日不舒服,歇在里屋。今晚我们就在外面议事。”夏侯凝夜摊开了地图。
  申屠武更不懂了,这不舒服得让人照顾啊?难不成还让少主照顾?少主哪有空?
  可这些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他就不方便问了,只摸摸鼻子:“那我嗓门放低些。”
  *
  里屋,沈半见又做了梦。
  这一次,她走在累累白骨之中。
  饶是身为大夫,踩着森森白骨,她亦是心惊肉跳。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凄厉的惨叫声,自迷雾中传来,她本能地转身就跑。
  然而,她没跑多远,就被两个野兽一样的男人抓住了。
  “放开我!”
  她发现她的shouqiang、臂环,甚至藏有毒针的金簪都不见了。
  她被带到了迷雾的深处,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被绑在木架上。
  十几支箭射进了她的体内,血如雨水一般滴落,可她没有死。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
  一个男子举起厉斧,砍下了少女的右臂。
  少女闷哼一声——她已经喊不出声了。
  黑袍男子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周围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俯身跪倒在地。
  那个男子又砍掉了少女的左臂。
  然后,奄奄一息的少女被推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啊——”少女在火中发出呜咽声。
  沈半见惊惧得全身僵硬,她想跑,可那些人的箭已经对准了她。
  她知道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就是第二个——不,不知第几个被祭祀之人!
  方才少女所经历的一切,她都会经历。
  ……
  “不要、不要杀我——”
  屋外,夏侯凝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听到了里屋的动静,当即转身推门而入。
  申屠武、罗世荣和蒋恒三人,面面相觑。
  就在夏侯凝夜推开里屋门时,沈半见发出凄厉的惨叫:“啊——”
  夏侯凝夜冲过去抱起她:“半见,醒醒!”
  可沈半见醒不来,她浑身颤抖,脸色白得发青,眼泪止不住滴落。
  夏侯凝夜心胆俱裂,朝外面大喊:“沧浪,去请蔡前辈和姬少艾!快!”
  “半见,醒醒!半见——”
  夏侯凝夜紧紧抱着浑身冰凉的沈半见,怕得跟什么似的。
  蔡元羲和姬少艾很快就到了。
  蔡元羲见此,当即取出四张黄符画了:“每张滴三滴你的血!”
  夏侯凝夜一刀割破小臂,血落在了黄符上。
  蔡元羲在四个方位各贴了一张:“魂兮,魄兮,速速归来!”
  一炷香后,沈半见终于睁开了眼。
  一张脸上,唯有瞳孔和眉是黑的,其余一片雪色,看得人心骇不已。
  “没事了,没事了……”夏侯凝夜紧紧抱着沈半见。
  可沈半见的瞳孔却依旧没有聚焦,口中喃喃:“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