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的时间，转瞬即逝。
夏侯凝夜从一片修罗血海中，如影掠来，杀尽纠缠着姬少艾他们的几个暗卫。
姬少艾、渌波、申屠绯、缃叶，怔怔看着夏侯凝夜，既惊又骇。
血水顺着他的发丝、他的衣袖、他手中的刀……他身上的每一处，滴滴答答落下。
原本如玉的脸，尽是血污。
连一向覆盖霜雪的眼眸，都红得要渗出血来。
唯有沈半见镇定地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用帕子擦去他脸上的血：“坐下，我替你施针控制气血。”
又道，“师兄，抓紧时间处理缃叶他们的伤势。”
夏侯凝夜头疼欲裂，眼前无数个重影在晃，耳边嗡嗡直响，来来回回翻滚着一个“杀”字，压根就看不清眼前之人的容颜。
可他就是知道，替他擦脸的人，牵着他手的人，是他的半见。
狂跳的心开始平静下来，“杀”字在耳边散去。
当那些针刺入他的穴道，眼前也清晰了起来。
她很平静，甚至还对他浅浅一笑。
他忽然就明白了。
他将生死抛之度外时，她也一样。
生也好，死也罢，她总是与他一起。
仿佛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胸口，涨得他一颗心好似要炸裂。
他弯起唇角，温柔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沈半见的手顿了下，回他：“我知道。”
*
这两仗后，一行人达成了默契。
蔡元羲和夏侯凝夜开道。
蔡元羲布阵，夏侯凝夜杀人。
渌波和申屠绯、缃叶解决阵外的零星暗卫。
姬少艾和沈半见负责治伤。
一路尸山血海，魂魄皆入炼魂阵。
蔡元羲在心底冷笑，皇甫缙云真是一点都不浪费他的暗卫。
生，替他杀人，死，帮他炼魂改命。
一刻钟后，他们杀到了祭坛。
四周火光重重，暗卫重重。
蔡元羲服了补气的药，也累趴下了，别说施阵，她连挥符纸的力气都没了。
“那什么‘刹那芳华’，还有吗？”她也是破釜沉舟了。
姬少艾摇头：“就一颗。”
蔡元羲骂了一句娘。
沈半见握着蔡元羲的手：“六姑，我重复一遍施阵之法，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不等蔡元羲回话，沈半见就在她耳边迅速说了一遍。
蔡元羲惊讶地看着她：“没错。你怎么会的？”
“一半是在书上看过，一半是记下了你方才布阵的步骤。”
沈半见取出符纸，正要用血画符，蔡元羲猛地反应过来：“住手！炼魂阵乃世间至邪阵法，天罗地网这种小阵法在它面前会跟魂魄一样，被吞噬。没用的，你别耗力气了。”
沈半见眉心一跳。
那全靠夏侯凝夜一人吗？
这里至少有两三百人啊！
半个时辰快过去了。
暗卫没有动手，夏侯凝夜也没有，他喊了一声：“皇甫缙云。”
暗卫让开了一条道，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夜风扬起那人宽大的衣袍，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小师弟，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