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一过，里正就来敲三户人家的门了。
等敲到乔三家时，冰台直接扣下了人。
里正本来想骂人的，可一瞧见夏侯凝夜，他的神情并不比昨晚的乔三好到哪里去。
“你去把迎神的巫祝带来。”夏侯凝夜面色冷峻。
里正被夏侯凝夜强大的气场震慑住，腿都有些发抖，哪还敢说不？
天亮时，冰台就带着一身黑衣的巫祝回来了。
巫祝明显见过世面，面对夏侯凝夜倒是不怯场：“是你让人阻止山神娶妻？年轻人，你知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夏侯凝夜懒得回，只问：“你上过石笋峰？”
巫祝冷哼一声，也傲娇地不回话。
沈半见牵着刚睡醒的柔蓝进来，巫祝扫了两人一眼，目光骤亮，死死盯着柔蓝。
“阿嫂，要做什么呀？”柔蓝用力甩甩头，让自己清醒。
“让她说真话。”沈半见会催眠术，但她不确定催眠术对巫祝这类神婆有没有效，那就只能柔蓝出手。
“嗯啊！”
小柔蓝从口袋里掏出骨笛，吹了上古祭祀之曲，然后让夏侯凝夜抱起自己，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巫祝的眉心：“你叫什么名字？”
“扶桑。”
柔蓝凑到夏侯凝夜耳边：“好了，要问什么呀？”
“问她有没有上过石笋峰？”
柔蓝重复了一遍。
巫祝扶桑回：“上过。”
“让她把石笋峰周围的地形画出来。”
叶留迅速取来炭笔和纸。
扶桑照做。
夏侯凝夜和沈半见同步记下了地形，随后那张纸就被送去了白乾坤处。
“问她山神娶妻是真是假。”
扶桑：“真的。”
夏侯凝夜和沈半见有些意外，怎么会是真的？
“山神是谁？”
“天神。”
“天神为何要娶妻？”
“祖祖辈辈遗留下来的风俗。最初嫁给天神的是族中神女，十年一次，但神女凋零，便只能是妙龄少女。”
夏侯凝夜思忖了下，又问：“倘若终止这一习俗，会如何？”
“天谴，族落灭亡。”
“你们的族落源自远古神祇女娲？”
“是。”
“大灾将至，所以需送三位少女嫁给天神。大灾是什么？”
“天崩地塌，洪水不止，九州重归蛮荒。”
夏侯凝夜眉心一跳：“天神娶了少女，便能阻止大灾吗？”
“不能，但天神能护佑我族不灭……”
扶桑迟疑了下，“也不一定，天神要的是神女，这些普通的女子，怕是无法让天神满意……只是，我们已经没有神女了……”
一阵沉默之后，夏侯凝夜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张县令和江陵郡守高振江，都是你们族落之人？”
扶桑回：“张庆不是，江陵郡守乃我族族长。”
原来如此。
夏侯凝夜明白了，这就是高振江不想让他的人入江南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