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
补鞋摊的木箱里，藏着块碎银，是个客商落下的，老李用布包着，上面绣着朵莲花——和唐僧袈裟上的纹样分毫不差。"这银能买酒，也能给穷人抓药，"老李把碎银往秀才面前推，"前儿个'武都头'说，见钱不动心，比打赢老虎还英雄。"
第五节：夜魅逞凶，凡尘现真如
三更时分，城头刮起黑风，个长着獠牙的妖魔在半空狞笑："孙悟空的棒子锈了，宋江的旗子破了，这沧州城的精气，该由我享用！"说罢张口，无数金银财宝从百姓家中飞出，在它嘴边凝成个光球。
老范举着残卷冲出来，卷页展开，上面的字迹化作金光，竟比悟空的火眼金睛还亮；王婆婆摸索着举起粥勺，木勺变大，勺沿的豁口处飞出无数米粒，如鲁智深的禅杖横扫；张铁匠抡着铁锤，火星连成网，网眼上写满"善恶有报"；老李甩动针线，线如戴宗的神行法，缠住妖魔的手脚。
更奇的是那些寻常百姓：卖炭的举起扁担，如关胜挥刀般迅猛；纺线的大娘抛出棉线，似扈三娘的套索般精准；连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捡起石子，掷出的准头，活像花荣射箭的模样。妖魔被围在中间，嘶吼道："你们这些凡人，怎会有他们的神通？"
第六节：雪霁天青，寻常即道场
天刚亮，妖魔已化作堆破铜烂铁，被张铁匠回炉重铸，打成了二十把锄头。百姓们扛着锄头去城外垦荒，路过粥棚时，王婆婆的粥锅里飘出片荷叶，叶上坐着只米粒大的猴子，正给颗露珠系鞋带——和残卷上的插画一模一样。
老范把那半张写着"义"字的废纸，贴在城门上。风一吹，纸竟自己补全了笔画，"义薄云天"四个字金光闪闪，映得每个过路人的脸都亮堂堂的。有个孩童指着字问："爷爷，写这字的人去哪了？"老范笑着指向人群："你看那给人指路的老汉，那帮人推车的后生——他们不就是么？"
雪后的太阳升起来，照在沧州城的屋顶上，融化的雪水顺着瓦檐滴落，在地上敲出"滴答"声，像在念诵什么经文。书摊前的后生正帮老范整理残卷，忽见卷末空白处，自己浮现出几行字：
"棒非棒，是名棒；
侠非侠，是名侠；
寻者自寻，见者自见；
原来所在，即是家。"
字迹渐隐时，远处传来孩童的歌谣："孙大圣，住隔壁，帮我娘劈柴去；宋公明，在对门，教我爹写'义'字。"老范眯起眼，见雪地里的脚印，有的像金箍棒拄过的痕迹，有的像好汉们踏雪的足印，却都通向寻常百姓的柴门。
没人再追问他们去了哪里。因为当你给陌生人递过一碗热粥，你就是唐僧；当你扶起摔倒的老人，你就是悟空；当你见不公敢出声，你就是武松、林冲、鲁智深——那些神话与江湖里的名字，早已化作千万个你我，在凡尘里，把日子过成了最真的修行。
千古传奇纸半张，神佛英雄入寻常。
棒影刀光融雪水，经声战鼓入粥香。
残卷翻尽无踪迹，破碗盛来有佛肠。
若问西行梁山事，街头巷尾是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