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啊,你觉得那三艘灵舟的无垠匪势力会来杀我吗?”
宁软掏出一把瓜子,大方地分了杨朔一把。
后者便也不客气地抓在手中,开始嗑了起来。
“宁姑娘,我只能算出,此行虽有波折,但无惊无险,会很顺利。”
“……别的就算不出来了?”
“占卜一事,玄妙莫测,非一言可定全貌。”
“……”
宁软也就不再问了。
此刻一行人所在的灵舟,比疾风舟要大上数倍。
速度也通样极快。
灵舟的主人,正是死去的三名洞虚境之一。
宁软丝毫没有亏待自已。
洞虚境死后,她就理所应当的继承了洞虚境的那间灵气最浓郁的房间。
仍是有些惦记赤烁口中那三艘灵舟。
其中又要以云霄天宫和碧落府最佳。
毕竟一个宫,一个府,听起来就很气派。
宝儿选择了她的隔壁。
至于宝儿的另外一侧,则是韩则入住。
一开始,裴景玉是想抢的。
因为就那几间灵气最重。
不能住灵气最浓郁的,那和亏钱有什么区别?
可他人还没住进去呢,宝儿就瞬移到了他前方。
任由裴景玉怎么说,都不肯挪步。
像是门神一样,挡在门口,寸步不离。
后来,牧忆秋试图进去,也被拒之门外。
只有韩则试探性靠近时,宝儿才露出灿烂笑容。
一个瞬移,便又回了自已房间。
裴景玉当时就差没气得捶胸顿足了。
直指着韩则道:“不是,她亲近我小师妹也就罢了,怎么还对你格外特殊?”
“你是不是背地里给她什么好吃的了?”
“也不对啊,我也没少给她吃的啊。”
“给她,她就全收了,怎么吃了我的东西,翻脸就不认人?”
韩则笑而不语。
牧忆秋便抱着手,路过裴景玉身侧时,幽幽道:“没有直接动手,应该就是看在那点食物的情面了。”
话糙,但理不糙。
裴景玉翻了个白眼,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
两人自从在报名时险些打起来之后,就一直有些不对付。
谁也不肯让谁。
若是牧忆秋愿意掏出一枚灵石,哪怕是低品灵石,宁软都敢肯定,她四师兄绝对态度大变。
但牧忆秋是什么人?
不打死你就不错了,还能给你灵石?
这边的小动静,一群无垠匪只是默默看着。
完全不敢插手。
更不敢插口。
尤其是那两名活下来的洞虚境。
已经被彻底打怕了。
道心都差点被打得崩溃。
那个不说话,喜欢吃糕点,还喜欢伪装成十二境的变态强者,实在是强得可怕。
两名洞虚境的无垠匪不是没有见过大乘境修士。
大乘境巅峰也就罢了,遇到了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可大乘境初阶,中阶什么的,还真不见得就能杀了他们。
多少还是有些保命手段,逃跑手段在身。
哪怕打不过,保住性命还是可以的。
可面对那个不说话的变态,就完全不是这样。
对方的强,是那种会让人绝望的感觉。
像是隔着很多个大境界之下的实力碾压。
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大乘境高阶有这么强吗?
又或者,大乘境巅峰有这么强吗?
活下来的两人,心里都没底。
没底,恐惧便更甚。
有了这一波无垠匪的失败教训在,之后的一路,风平浪静,再无波澜。
直至三日后。
灵荣忽然找到宁软,开始抢功一样的汇报:“宁道友,前方有灵力波动!”
“又来人了啊?”
宁软从灵舟顶部飞身跃至甲板上。
手中还拿着半枚没吃完的灵果。
“来了多少人?什么修为?能感应到吗?”
灵荣十分为难,眼底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惧意。
从之前那波联盟而来的无垠匪势力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已的用处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现在更是……
“我只感应到,有道灵力波动很强……可能是洞虚境,我不敢仔细查探,怕被发现。”
灵荣回答得很没底气。
生怕宁软觉得他没用了,顺手便杀了。
这种事,别人可能干不出,但宁软一定干得出来。
她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要么一个念头,他就能在控魂符下生不如死。
要么就更简单了。
直接让那位叫宝儿的人族强者出手。
气得惨烈些,但能受少罪。
好在,宁软没有动手。
她朝着那两名沉默的洞虚境无垠匪看去。
“两位前辈有什么感觉吗?”
两人皆是摇头。
如果对方当真有洞虚境,又用上了隐匿阵法之类的东西,那他们确实也不容易感应。
除非隔得近了,或许能看出端倪。
念及此。
又忍不住暗暗瞥了那个百草灵族的金丹境一眼。
修为是很低。
但这敏锐的感知,怕不是之前他们自认为藏匿得很好,其实也早就被这位区区金丹境发现了?
当然,就算不被他发现,也肯定是藏不住的。
有那位将修为伪装在十二境的人族强者在,他们这点小伎俩,根本没用。
宁软啃了口手中灵果。
然后才慢悠悠道:“要是来得是云霄天宫的无垠匪就好了。”
“如果不是的话,来个碧乐府也行呀。”
两名洞虚境无垠匪:“……”没话说。
宁软是个很通人情的人。
虽说俘虏了这么多无垠匪,却也并未真的以俘虏待他们。
就比如说传音符这种东西,就没收缴他们的。
甚至随意他们使用。
像是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用传音符联系其他人一样。
要知道,如今新版的传音符,若是真在上边和人联系,发个消息什么的,别人还真管不了。
甚至都不能看到他们究竟聊了什么内容。
可宁软,就是全然没有这种担心与顾虑。
甚至于此刻,都还能语气平静地问,“要不你们帮我打听打听呗?”
“……”
两名洞虚境表情复杂。
杨朔轻咳一声,笑道:“他们怕是不能打听了,毕竟现在,不论是各族还是无垠匪势力,只要有传音符在手的,应该都见过这两位前辈的相貌了。”
“若是与之相识的,定然已清楚他们的处境,便更不能如实相告什么。”
两名洞虚境:“……”
虽然有帮他们解围的嫌疑。
但这话听着更不得劲了。
正如这个病秧子天机师所言,凡是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那群老家伙,全都知道他们冒险去截杀宁软,结果反被俘虏的事了。
有人假意通情,实则幸灾乐祸。
有人直接嘲讽,毫不留情。
但更多的,还是连消息都没有。
生怕和他们沾上关系。
宁软也只是随口一说。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趁着暂时还不会遇到敌人,她先修炼一会。
并非修炼剑法或许增加修为。
而是修炼灭神指。
这个和宝儿有着莫大关系的功法。
而这个时侯,宝儿就会静静的坐在宁软房门口,一动不动。
连糕点都不吃。
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但双目中又尽是迷茫。
……
灵界。
在四国交汇之处。
有一处常年云雾缭绕,看不清全貌的山脉。
便是修士入内,也会迷失方向。
常有阵法师闻名前往,后又无功而返。
此处怪就怪在,虽然会迷失方向,却又会诡异的绕出来。
只是这绕出来的时间,长短不一。
若是从未修炼过的凡人,通常数日之后就能安全出来。
但若是修士,所需时间就会更长一些。
修为越高,便越长。
曾有金丹境,便在里边被困住了数十年。
于金丹修士而言,数十年弹指一挥间,可若真是耗在山脉中,又算是平白浪费了几十年的时间。
因为山脉中,并没有太多灵气。
并不适合修士修炼。
几十年的寿数平白浪费,还是会让人心痛的。
所以对于这座山脉,除了那些猎奇者,大多还是心存敬畏的。
而今日,山脉之中灵气涌动,不过短短片刻,就比往日浓郁了数倍。
数道虚影于此处汇聚。
其中就有身着粉色衣裙,身形娇小,看起来像是谁家晚辈的少年女修。
虽是少女的身姿与相貌,可她一出现,诸多先一步到来的虚影,全都在朝着她微微颔首。
除她之外,还有一名身着青灰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修。
此人气质儒雅,看上去就是很好说话的那种人。
但若是宁软在此,一定持相反意见。
因为对方或许是好说话的,但仅限于对非天命之人好说话。
对天命,他向来没有好脸色。
是个极其双标的人族强者。
少女修士虚影捋了捋自已并非是实L的粉色衣袖,慢悠悠问道:“怎么了?该谈的不是已经谈妥了吗?怎么又要谈?”
“传音符里说也行的啊,浪费灵力!”
一众虚影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声道:“苏无敌,我刚收到消息,那个地方,似乎又来了群寻找犬族的……比之前那些小的要厉害得多。”
“你和犬族打过交道,她究竟是何情况?什么身份?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老者询问时,其他人亦纷纷看了过来。
显然,都想从这位最是混不吝的人族老祖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苏无敌翻了个白眼,粉色衣袖随手一挥,带起一阵灵力涟漪。
“打过交道?那确实也算是打过……”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但我没打过她啊,我根本就打不过人家。”
问话的白发老者眉头紧锁,沉声追问:“若是全力出手,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是。”苏无敌回答得无比干脆,“不只是打不过,是差得远。”
“她应该也和我们一样,都是距离飞升,就差那么半步的那一类。”
“但我们好像又不太一样,明明境界看上去差不多,可她就是比我等都要强出一筹,这确实很奇怪。”
“我也想不通。”
苏无敌双手抱胸,娇小的身躯浮在半空,神色难得凝重。
众人沉默。
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修往前踏出一步,面容严肃:“可她若真是如此修为,那般频繁出手,为何未引来雷劫?”
“玄水族的人传出过消息,她出手时,并无半点雷劫临世的迹象。”
想当初宁软因为仙器被十大种族围攻的时侯。
他也曾出过手。
而且就是收拾了几个洞虚化神,实在是很不值一提的出手。
结果在离开之后,都险些没能控制住,引来雷劫。
那一出手就弄死那么多大乘境的犬族……怎么会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无敌两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能人家天赋异禀吧?”
“至于她的身份……那我就更不晓得了。”
“比起问我,倒不如问问天机学院那边,他们或许还能算到点什么。”
“我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那犬族确确实实丧失了神志,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也就只有和宁软待在一起的时侯,才会安静下来,也听宁软的话。”
“要是没待在宁软身边,就很容易狂躁起来,而且一旦狂躁,就非常容易杀人,不辨敌我,谁来都杀。”
“说起来,他当初口中一直喊着要找的家人……似乎就是宁软。”
“不过宁软也说了,她和犬族就只有一面之缘,所以对方肯定还是找错人了。”
另一名神色严肃的女修思忖了片刻,然后说道:“若是如此,那宁软和她的家人之间,必定也有什么联系。”
“要么是血缘,要么是功法,再不然,便是某件灵器,甚至是仙器。”
宁软身上携带仙器,已经不是秘密。
甚至于因为此事,他们一群人族,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家伙,还在此处山脉以一缕分魂聚在一起讨论过。
最后,还是青云学院那个算得上是他们小辈的老瞎子极为护犊子的和他们拍了板。
仙器是宁软自已弄来的。
人族要是为之眼红,甚至还惦记着想要从一个小辈手中将仙器夺过来,那就是不要脸。
眼红……说的就过分了些。
他们倒也没那么不要脸。
单纯只是觉得一个小辈怕是护不住仙器。
反倒引来无数危险,害了自已。
但老瞎子就一句话,“她护得住,我说的。”
那一日的老瞎子,当真是威风。
恍惚间,让他们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少年,那时他还不是瞎子,修为也不高。
但那时的他,单手指天,笑得肆意张狂。
“总有一日,我要万族皆以我人族为尊!”
“我要这诸天星辰,皆为人族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