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又给他盛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盘:“行,你尽管吃,今天过年,管饱。”
那人问:“那俺能坐在这里吃吗?”
我爹愣了下,摇摇头:“平时是没问题啊,但这是过年,肯定不合适,有你一个外人在,不合适,你赶紧去过道里吃完走吧。”
那人也没多说,点了点头,端着盘子离开了。
叶小炮看他走后,忽然低声道:“阿火,这人不咋对劲,怕不是个蛤蟆精吧?你开天眼了没?”
“没有,等我开下看看。”说着,我心念一动,打开天眼往那人身上看去。
现如今,无论是鬼是妖,我都能看个清楚,但此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阴气,也没有妖气。
我遂摇摇头,悄声对叶小炮道:“没什么问题,不是妖,估计是天生异相,还没准儿是因为饭量太大,被家里人赶出来了,他这饭量跟你有一拼。”
“滚,我现在可是淑女的很,你没看人家才吃了那么一点儿吗?桌子上都没几块骨头。”
“是,桌上没几块,但你脚边的垃圾桶都满了。”
“那不是因为咱爹手艺好嘛我得给他面子。”
我们刚喝了没半杯酒呢,那人又走了进来,端着盘子表示还想吃。
我爹耐着性子又给他盛了一次,叨咕着这家伙吃的比我们仨吃的都多,这吃了三盘了,不能再要了吧。
我爹倒不是心疼那点饭菜,主要是他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属实有点打扰我们。
五分钟后,当他再一次端着盘子走进来的时候,我爹那脾气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把盘子放在一边,找了个塑料袋装了几个热乎乎的馒头,又往里面塞了几根火腿肠,将他带了出去:“你这人咋这么没皮没脸的?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一趟趟的要了,都跟你说了,大过年的,没你这么干的,也就是我脾气好,搁那种脾气差的,早给你赶跑了。去去去,这几个馒头够你吃到明年的了。”
我爹一直将他送到门外,才关上大门,重新走了回来。
我也觉得那人有些不对劲,但天眼之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还是继续吃饭吧。
这回清净多了,吃着肉、烤着火、喝着酒、聊着天,就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人生最难得也最容易得到的快乐。
容易,是因为大部分老百姓每年都能享受得到。
难得,是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回不去老家过年的,这在他们眼里,是一种奢望。
到了八点,我们都已经喝了不少,连叶小炮的脸都红扑扑的了,跟让人扇了两巴掌似的。
春晚也如期而至,我们望着那几个熟悉的主持人,熟悉的台词和熟悉的烂节目,一边探讨着他们是如何做到能让十几亿全国观众异口同声地齐声喊烂的,能达到这种效果,也要付出很多心血和努力的,一般人可做不到。
小的时候看春晚,能从头笑到尾,现在看春晚,能从头骂到尾。
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有一定相似度的,反正动的都是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