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唐果如遭雷击,苍白的嘴唇甚至被咬出殷红血迹。
  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枷锁的支撑早已倒下。
  “姐姐,认罪吧。”熟悉的声音在唐果耳畔响起。
  唐果僵硬侧头,入眼是妹妹熟悉却陌生的容颜,以及.....一尘不染的白色将军服。
  “姐姐,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所坚持的正义都是错的,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你帮助过的人仇恨你,你救的人唾弃你,甚至你的那些朋友可有一人前来救你?
  审判你的消息已经传播了三天,灰烬黎明无动于衷,你当初创建的皇后会,那些口口声声喊你老大的人,可曾有一人出现?
  你......被彻底抛弃了。”
  嗡——!
  尖锐的耳鸣彻底占据了唐果所有的听觉,她像是被套上了一层罩子,外界的一切都在模糊、抽离。
  这一刻,她......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我认罪。”
  五皇之一的黑皇后,彻底低下了头颅。
  权力与实力不能让她低头,但背叛和抛弃可以。
  当唐果认罪的那一刻,高台之上,杜静哲与先知陡然激动起来。
  在他们的视线中,一颗黄金眼眸的虚影正缓缓浮现,虚影震颤,似乎即将脱离唐果的身体。
  杜静哲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行刑!!”
  下一秒,穹顶之上,忽地响起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厚重的合金穹顶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缝隙,一台通体银黑、布满幽蓝纹路的枪炮逐渐探出。
  炮口中央,流转着躁动的幽蓝雷霆!
  雷霆之声压过全场喧闹,所有人都知道,雷霆落下,便是黑皇后的死期。
  唐果没有反抗,如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呆呆的站在雷霆枪炮之下。
  “姐姐,希望下辈子,你的正义能变得聪明些。”唐欣转身离去,洁白将军服下摆利落扬起,随风飘动。
  幽蓝雷霆凝聚,光芒越来越亮。
  轰隆隆!!
  雷霆如咆哮的雷龙般轰然落下,整个审判庭亮如白昼!
  唐果绝望的闭上双眼,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带有一丝解脱。
  这世间已经没有留恋,只剩脑海中那一袭黑金风衣身影挥之不去。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当雷声吞没一切之际,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神临。”
  处刑台正中央,空间无声扭曲,一道挺拔身影踏空而出,黑金风衣猎猎欲飞,落在了巨大雷霆之下,黑皇后的身旁。
  下一刻,时间,静止了!
  处刑台四周的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那道毁天灭地的幽蓝雷霆被死死钉在半空,电光不再流淌,雷纹不再闪烁,狂暴的力量被彻底冻结,好似一尊巨大的光质雕塑!
  静!
  全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将军们微扬的嘴角僵在脸上,权贵们惊起的瞳孔剧烈收缩,高台之上,先知手中的乌木手串猛地顿住,杜静哲的眼中掠过一抹惊疑。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突兀出现的黑金风衣身影。
  我好像......听到了小白的声音,是幻听吗.......
  闭目等死的唐果心中升起荒诞的念头,这里是审判庭,小白怎么可能会......
  她的身子骤然一僵,甚至连思维都产生短暂停滞。
  四周的声音没有了,而且她还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被时间禁锢的感觉。
  这种种一切都表明.......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来了!!!
  唐果猛地张开双眼,那惊愕的情绪连时间扭曲力场都无法遏制。
  她僵硬且颤抖的转头,瞬间瞳孔震颤,她看到了自己此生难忘的一幕。
  神圣庄严的审判庭中,幽蓝的灭世雷霆悬在那一袭黑金风衣身影头顶,电光狰狞,纹丝不动。
  他就站在她的身侧,黑金风衣垂落,暗金色纹路在静止的雷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里握着一只普通的吸管杯,姿态随意的摆了摆手。
  “嘬嘬~”
  白野吸了一口月亮海,面带毫无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口渴,来晚了。”
  唐果已经听不清白野在说什么了,她僵在原地,浅褐色双眸中的灰暗绝望瞬间破碎。
  不敢置信的、滚烫的欢喜在眼中翻涌,还有一丝被戳中心底柔软的轻颤。
  她张了张嘴,可发紧的喉咙说不出一句。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瞬泛红的眼尾。
  这一刻,唐果知道,自己并未被世界抛弃,亦或者说,她找到了新世界。
  “哦,忘了,你现在动不了是吧。”白野随手将黑色遥控器塞到唐果怀里,然而她依旧是怔怔出神。
  审判庭内,短暂的惊愕与沉寂之后,巨大的哗然爆发。
  那些观看审判的观众,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止是惊愕白野能定住雷霆,更是惊愕居然真的有人敢来阻止审判。
  要知道,即便强如秦明神都不敢来,这人是谁?!
  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亮起,能来这里的记者自然职业素养极高,短暂惊愕之后,他们神情狂喜不断拍照,这可是大新闻!
  高台之上,杜静哲满是皱纹的手掌死死抓着座椅扶手,如蚯蚓般的青筋在缓缓蠕动。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一袭黑金风衣身影。
  像!太像了!
  他从未记得老师的样子,但处刑台上,那名男子的姿态却勾起他心中不愿提及的回忆。
  仅仅是感觉上有三分神似,便让这位站在权力巅峰的联邦议长慌了神,以至于他并未敢轻举妄动。
  直到一旁的先知忽然低声道:“议长,这就是我之前和您提过的天才科学家,白先生。”
  一句天才科学家,让杜静哲如梦初醒。
  不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早已经死了!!
  绝不可能是老师,老师的样貌无人能记住,只是感觉像而已。
  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尝试在脑海中回想白野的样貌,结果发现能清晰记起。
  呼......
  杜静哲长舒一口气,再度恢复到之前威严沉稳的姿态,只是后背处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