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心头微惊，这计划简直疯狂，杀光旧人类，以旧人类为养料孕育新人类，这杀性简直了。
原来方叙白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灭绝全人类。
说到底，陆沉和方叙白都是一类人，他们都固执的追求理想，企图按照自己的方式改造世界。
无非就是极端与更极端的分别。
“你这计划太极端了。”
方叙白淡淡瞥了白野一眼：“这都是你教我的，说起来，白先生也算是我的人生导师。”
白野：“......”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神亦是如此。
白野的嘴角微微抽搐，合着最极端的不是方叙白，而是我呗？
还特么人生导师！？你也算我半个徒弟啊？我教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白野突然有点想念杜天命，谁能想到，看上去最坏的弟子，实际上才是最好的那一个。
天命！天命啊，你快回来吧，为师想你了！
“你确定这是我教你的？”
“不全是，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方叙白平静道：“不过，我的行为得到了你的默许，若不然，我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说，这是一次尝试。”
“尝试？”白野眉头紧皱，“灭绝人类只是一次尝试？他到底要干什么？要是尝试失败，这后果也太严重了吧？”
方叙白轻轻摇头，深渊神力编织的茧已经蔓延至他的脖颈。
“白先生的想法岂是我能猜测？不过我能感觉到，我们是一路人。”
你特么放屁！你这是诽谤我啊！
白野感觉自己的神格受到严重侮辱，他甚至怀疑其实有三个白先生，其中最善良的那个才是未来的自己。
嗯，一定是这样的。
方叙白的下一句话，便打碎了白野的幻想。
“至于后果？白先生说了，无所谓，我会出手。”
白野：“......”
坏了，这真是我！
忽地，他隐藏在黑雾云袍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那被火焰烧毁的皮肤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
虽然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便牵扯出钻心的疼，但至少初步恢复了行动力。
白野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几年前毁掉陆沉肉身的也是你？”
“是我。”
他顿感惊讶，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那时候的审判长就这么强。
方叙白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平静道：“强的不是我，是渊瞳，那一击耗尽了我积攒多年的绝望。
我本不想如此，但他蛰伏了几十年，刚养好了伤势，便打算出山，杀死阻挠机械神教扩张的暴君，实施他的新世界计划。
我不得已，只能出手。”
白野心中了然，那时候禁忌领域还未开启，方叙白的计划需要用到深渊之神，而陆沉则不用。
估计陆沉蛰伏了几十年，发现杜天命、秦明神真的都死了，老师也消失了，自认为天下无敌，所以便迫不及待的搞事。
结果刚出山，便挨了当头一棒，又龟缩下去了。
这么一想，陆沉也挺惨，被杜天命打，好了之后又被方叙白打，最后勾结了邪神，又被自己打。
他这一生就是挨打、养伤、再挨打、再养伤。
好在，自己这位老师心善，帮了他一把，让他再也不用挨打和养伤了。
“最后一个问题。”白野的声音忽地变得低沉起来，他紧紧注视着方叙白。
“你为什么要害小瞳？”
这是方叙白计划中，他最不能理解，也是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按照对方的逻辑，安小瞳各方面都符合新人类的标准，却险些被害死。
方叙白的回答让白野怒火中烧：“为了收集念瞳的绝望，念瞳代表着最纯粹的正念，而渊瞳则是最纯粹的负念，念瞳产生的绝望是渊瞳最好的养料。
同时也是为了对你进行布局。”
“你****！”
白野再也忍不住了，他多灾多难的小瞳太惨了，就因为身负念瞳，所以总是遭到背叛，深陷绝境。
他艰难的迈开步伐，动作僵硬的像是沉睡多年的植物人，刚苏醒走下病床。
每一步，都会引起全身剧烈的疼痛。
但他无视了疼痛，那双黑眸被怒火点燃，死死的盯着方叙白，一步步靠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融合深渊权柄的过程，你应该动不了吧？”
白野越靠越近，看着近在咫尺，被黑茧包裹，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的方叙白，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确实。”方叙白漠然道：“我被灾瞳所伤，虽然有深渊之神替我挡下大部分伤害，但我的身体依旧濒临崩溃的边缘。
若不是深渊权柄加身，我已经死了。
不过，就算我动不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气血、精神亏空，灾瞳也无法动用，根本伤不了我。”
“哦？是吗？”白野在方叙白面前缓缓站定，他嘴角的狞笑越发扩大，整齐洁白的牙齿透着几分森寒。
下一瞬，一道深邃幽光自他体内缓缓升起，伴随着淡淡的神威波动。
在幽光的照耀下，黑雾云袍瞬间激荡翻涌！
方叙白眼眸微眯，这是......神力？
白野抬起右拳，丝丝缕缕的幽光在右拳之上汇聚。
与此同时，心灵空间中，黑色的菱形晶体缓缓旋转，不断散发着幽光。
神屑！！
存放已久的神屑，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以往他无法调动神屑之力，只能被动的进行禁忌物的融合。
但现在，他进行了时间维度改造，融合了002的力量，连灾瞳都能初步操控一二，更别说神屑了。
他确实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但神屑还在！
“老方，最后再送你一句话。”白野右拳之上的光芒越发璀璨，几乎要抽空神屑中的力量。
他注视着方叙白漆黑的双眸，右臂猛地向后大幅度弯折，肌肉紧绷收缩，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森寒的声音从唇齿间透出：“你和你的正义......同样可笑！！！”
轰——！！
蕴含白野全部力量的一拳，对着方叙白那苍白、漠然的脸庞狠狠落下！
恐怖的神力波动将空气压碎，发出阵阵音爆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