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张军儿叹了口气，对着老太太说道：“大娘啊，真不能换，我也是给人干活的，您别难为我行不？”
“要不您再转转？”
老太太看了眼康凯，木讷的转过身，出了屋子。
张军儿松了口气，对着孙传武说道：“这老太太昨天就来了，一晚上来来回回三回，直到鸡鸣了才没来。”
“我估摸着啊，老太太受了啥刺激了，脑子不咋好使，挺可怜。”
孙传武抽着烟，笑吟吟的看着张军儿。
这小子心眼儿好使，就是眼神儿差一点儿。
“嗯，挺好。”
张军儿问道：“师傅，你不睡觉啊？”
“不睡，一会儿的，一会儿老太太来了，你好好看看她手里的镯子。”
“啊？镯子？镯子咋了啊师傅？”
果不其然，过了十二点，门又推开了。
张军儿往门口一瞅，无奈的对孙传武摊了摊手，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大娘。”
老太太依旧来到寿衣前，指着挂着的那件寿衣询问。
“多少钱。”
张军儿伸出右手，比了个八：“八十大娘，这是咱们铺子最好的寿衣，都是手工缝制的。”
老太太依旧掏兜：“换不？”
张军儿嘴角一抽：“大娘，穿了不给换，用东西也不给换。”
老太太掏出镯子，摊开手心，手心里赫然躺着那枚玉镯。
有了孙传武的提点，这次，张军儿仔细的看了眼老太太手里的镯子。
玉镯子他见过，都是那种光滑圆润的。
老太太手里这个总感觉很怪异，你要说它不光滑吧，上面还没磕碰，要说不圆润吧，上面的颜色显得特别的发污。
而且，还是那种暗褐色的。
镯子还会生锈？
还是这个镯子就是这个色儿的？难道是玛瑙的？
“换不？”
张军儿回过神儿。
他突然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咋回事儿了。
这时候，孙传武也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木讷的看向孙传武，下一瞬，身子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她收起镯子，麻溜的转身就想跑。
“给我站那！”
老太太身子一僵，战战兢兢的转过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孙传武，纳头便拜。
“大老爷，我不知道您在这儿啊大老爷，我错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张军儿小声问道：“师傅，她，她不是人？”
孙传武拜了张军儿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也就你把她当神经病了。”
老太太嘴角一抽，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张军儿黑着脸看着老太太，气的破口大骂。
“哎你这个老不死的，我还以为你是人，这家伙这两天儿赔着笑脸儿跟你说话。”
“你可倒好啊你，你这是拿我当傻小子呢你！还换不换，我换你奶奶个腿儿！”
孙传武问道：“说，你来这是干啥的？”
老太太不敢撒谎，小声说道：“换，换件儿衣裳穿，顺便，顺便换点儿阳寿。”
孙传武脸色一冷，张军儿黑着脸对着老太太吐了口唾沫。
“你奶奶个腿儿的，你还想要老子的命，你个老家伙，师傅，给我张符，我，我活劈了她我！”
孙传武拦住张军儿，反问道：“阳寿怎么换？”
老太太看着孙传武，一时间不知道咋开口。
“大老爷，我不知道该咋说啊，得有人配合我啊。”
孙传武指了下旁边的纸人童子：“演。”
老太太赶忙站起身，心虚的看了眼孙传武和张军儿，然后拿出镯子。
“换不？”
说完，她赶忙站在童子身前。
“哎呀，您这是好宝贝啊，你打算换多少？”
她又回到刚才的位置：“换一件儿衣裳，剩下的，用你的阳寿来换。”
说完，她看向孙传武。
“没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没了。”
孙传武嘴角一抽：“你换成功过？”
老太太摇了摇头：“一般，一般去一趟，人家就给我撵出来了。”
“就，就这傻.....不是，就这小伙子心眼儿好，我一宿来了三回也不生气。”
张军儿脸黑的像是锅底儿一样。
得，自己还真成了傻小子了。
孙传武憋着笑看了眼张军儿，张军儿瞬间破防。
“师傅！你咋这样事儿的呢~！”
孙传武嘿嘿直乐。
“你还怪人家说你，你自己说你傻不傻，那镯子一看就是从死人手上扒下来的，都沁了色了，你没看着？”
“啊？我还以为是玛瑙的呢。”
孙传武白了张军儿一眼，对着老太太问道：“为啥害人？”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想了半天：“大老爷，我要是说是因为穷，你信么？”
“我死了八十多年了，我那些子子孙孙啊，死的死走的走，二三十年前吧，还有人烧纸供奉我，过年过节，我好歹有口饭吃。”
“这二三十年，别说供奉了，都没人喊我名字了。我是想托梦都不知道托给谁啊，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想着用镯子换点儿衣裳穿。”
“那为啥要换阳寿？”
老太太小声说道：“那啥，我，我借了高利贷了，人家追债，我还不上啊，我没办法啊。”
“最开始是阴钱，后来滚着滚着，就成了阳寿了，我现在还欠人两年一个月零九天阳寿呢。”
“我这也没办法了，我不给他们钱，他们，他们是真打我啊。”
“他们，他们还要逼我接客啊~！”
孙传武一脸无语，这种孤魂野鬼可不少。
像是之前那三个饿死鬼，还知道给人家打工换供奉，这个老太太可好，直接借上高利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老太太看着七八十岁的样子，接客？
还有人喜欢这一口呢？
老批败火在下面儿也有用？
还真特娘有说法。
“行了行了，你保证你没撒谎？”
老太太赶忙说道：“我没撒谎，我保证，大老爷，您就放我走吧，我再也不害人了。”
孙传武眉头微皱：“先等会儿。”
拿出黄符，孙传武嘴里念念有词。
黄符无火自燃，紧接着，屋子里的光陡然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孙传武面前。
“小的于禁，见过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