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何序打开了门。
  “停!别进去!”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混着急促的脚步。
  异管局的人上来了。
  但何序已经推开了虚掩的门。
  “回来!”
  身后那人厉声叫道。
  “你给我回来……”
  结果何序还真回来了……
  “啊——”
  他惨叫着踉跄跌倒,手中的外卖洒了一地。
  “妖,妖怪!!”
  拼命往后缩,何序满脸都是惊骇欲死的表情。
  指着屋里,他歇斯底里的大叫:
  “救,救命啊,有妖怪!”
  ……
  20分钟后。
  5楼走廊的墙角。
  “这不是妖怪,是灾厄。”
  “而且你别怕,它已经死了。”
  “我叫温远,是异管局探员。”
  一个胖胖的黑风衣拍着何序的肩膀,不住安慰。
  刚才何序哆哆嗦嗦向他交代了自己的基本情况——
  他今年高三,周末出来做外卖兼职,想攒点买觉醒药剂的钱。
  没想到,一推门,就看见一具淌了一脸脑浆子的灾厄尸体……
  太吓人了。
  他简直要吓尿了!
  温远很同情拍拍他:
  “没事。”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能不哭出来已经算勇敢了。”
  这时,身后一阵脚步响起。
  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瘦高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长相斯文,两只眼睛细长,配上苍白的肤色,让人觉得有些阴郁,颇有几分吸血鬼的既视感。
  此人是温远的顶头上司,渝市异管局搜查处处长——
  司马缜。
  “司马长官,我们已经做过简单的尸检了——
  这只灾厄是雌性,兽晶已经被挖去,从现场留下的包和证件看,是唐予甜本人无疑了。”
  行了个军礼,温远开始汇报:
  “从唐予甜尸体的腐坏程度上看,事发时间应该不久,最多也就半小时前。”
  “凶手作案手法十分老练,不但毁了唐予甜的手机,还清理了现场的所有痕迹。”
  “根据我的猜测,凶手应该是个男性。唐予甜本来是设套约他开房,想要吃了他,结果却被轻松反杀。”
  “而从这人处理现场的手法看,应该是个老手,干这种事不止一回了。”
  “长官,作案时间离现在很近,我们现在要不要封锁这片区域,进行一下排查呢?”
  司马缜没有开口。
  低头思索了一阵。
  他扶了一下眼镜,看向缩在墙角的何序:
  “温远,你怎么看这小子?”
  “这外卖小哥?”
  温远有点惊讶的看向自己上司。
  “他没啥问题吧,流年不利,误入杀人现场。
  好在命挺大的,再来早点就赶上‘现场直播’了……”
  “长官,我让人带他回局里简单做个笔录,再签个保密协议,应该就可以放了……”
  司马缜摇了摇头。
  转过头,他的目光落在何序腿边的登山杖上。
  “我不这么认为。”
  缓步走到何序面前。
  司马缜俯身捡起那根登山杖,掂量了一下:
  “这是你的?”
  何序点了点头。
  他有个预感。
  麻烦了。
  “你年纪轻轻,送个外卖需要用的到这东西?”
  何序抓了抓头发,茫然道:
  “这一带好多小区都在山上,要迈好多台阶的。”
  一旁的温远也点头,崇市可不比别的地方。
  这儿号称8D城市,大家不是在上坡,就是在上坡的路上。
  在这,登山杖确实是外卖员的常见装备。
  “即便如此……”
  司马缜拿起那根登山杖敲了一下,一阵金属嗡鸣声响起。
  “这可是纯钢的啊。”
  “你送外卖用一把这么沉的登山杖,不重吗?”
  “而且这钢质也太好了,都可以当武器了!”
  脸色一变,温远看向何序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
  “这不是我买的。”何序垂下头,眼神里竟然有点隐隐的哀伤。
  “这是我爷爷的遗物,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
  瞎话是现编的,但演技是天生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沉倒是确实有点沉,不过呢,但现在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
  “反正就将就一下呗。”
  “有钱谁会出来兼职外卖啊!”
  司马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你现在很需要钱,一直省吃俭用?”
  “那就更奇怪了。”
  一把夺过何序的手机,司马缜指向上面一条短信息。
  这年代可没有什么App,外卖平台的所有信息,都是用短信发送给外卖小哥的。
  何序手机上这条短信息里标注着唐小姐这一单的地址,顾客信息,和必须送达的截止时间。
  “唐予甜这一单可是超时了。”
  指着上面的信息,司马缜慢条斯理的开口。
  “而超时是要扣钱的。”
  “这种情况下,所有外卖员不都应该跑着送吗?”
  “一单迟到,单单迟到,一天可就白干了。”
  “可我们上来的时候,你没跑。”
  “你也没气喘吁吁,甚至敲门喊话时,你都没有一点急迫的样子……”
  他慢慢靠近何序的脸。
  “为什么?”
  温远一愣,立刻攥紧了手里制式唐刀。
  挪动脚步,他不动声色的移到何序右侧,堵死了他的逃跑路线。
  何序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个司马缜很敏锐。
  “怎么说呢。”
  “我不急是有原因的。”
  仿佛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包围,墙角的何序轻叹一声,沮丧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黄色头盔。
  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破损,像是被撞击出来的。
  “唐予甜这单确实是晚了,我来的路上,一路都在骑着电驴疯赶。”
  “可就在拐弯时,也不知哪里冲出一只倒霉的狗!”
  “我一慌,车把一晃,头盔直接就刮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
  “当时电线杆上的那根钉子,离我眼睛只有一厘米。”
  “一厘米啊!”
  “我几乎差一点就成了瞎子……”
  一脸的心有余悸,何序胸口不断起伏:
  “我瞬间就悟了——”
  “钱可以慢慢赚,命只有一条,没必要为了钱这么拼!”
  “我们公司的王哥,不就是因为晚单闯红灯被大运碾死的吗?血淋淋的教训啊……”
  “我这么拼,出了事,公司管我吗?”
  “他管个屁!资本都是吸血鬼……”
  何序越说越激动。
  先抱怨,再骂街,从牛马的苦到路况的差,一直骂到觉醒药剂太贵。
  絮絮叨叨,磨磨唧唧,三分不满,七分发泄。
  最后连“呐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这种乱七八糟的感慨都出来了。
  然而。
  一旁的司马缜突然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何序。”
  司马缜慢慢眯起细长的眼睛。
  “把你的头盔……”
  “摘下来。”
  “啊?”何序表情明显一愣。
  他下意识指着自己黄色头盔,重复道:
  “摘,摘下来?”
  “对。”司马眼眸逐渐冰冷:
  “摘下来。”
  何序还要再开口。
  可司马缜不由分说,一把就抓住他那黄色的头盔,按开按扣……
  啪——
  他猛地往上一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