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
  “其实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晚,是因为和一些朋友谈了点事,做了点小买卖——你知道,人一旦觉醒,钱就来的特别快,好多买卖都会自己来找你。”
  慢慢呼出一口气,何序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泥洼街,决然道:
  “我这两天就赚了一把快钱,明天到账我先给你五万,你把那昨天借狗叔的先还上——”
  “咱不欠人钱。”
  程烟晚诧异的转过头,樱唇都不自禁地抿在一起。
  盯着何序,突然间,她的脸颊莫名就飞起了一抹绯红。
  咱不欠人钱——这句话里的味道,突然就让她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起来。
  咱?
  他这是,把我当自家人了吗?
  睫毛微颤,程烟晚对上何序那决然的目光。
  作为一个男生,何序这两只眼睛简直漂亮的有些过分。
  程烟晚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原本他还担心何序这两天遇到了什么麻烦才没来上课,可他竟然是赚钱去了。
  两天就可以搞到五万,这对她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但发生在何序身上,她又竟然觉得并不奇怪。
  毕竟,这可是一个可以击败【吕布】的男人。
  她奇怪的是,自己已经在这条街住三年了,对她来说,狗叔才是那个熟悉的,打过更多交道的人。
  而何序却是个刚刚认识,只见过几面的同学……
  可他说“咱”的时候半点不见外,自己也并不觉得违和,好像两个人天生就是同伙似的。
  这古怪的认同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序没注意到程烟晚的表情,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明天钱到位后,你和你妈换到我家那边的小区住怎么样?”
  “泥洼街这里,不是一个适合病人养病的地方,我家那边虽然租金贵一些,但是环境要好很多。”
  “我还可以帮你介绍一些兼职,一定可以把租金的差价赚回来……”
  “可是何序……”程烟晚秀眉蹙起,“这条街不只是房租便宜,它是什么都便宜,吃,穿,药,跟别的地方都是两个价格……”
  说着,程烟晚下意识就看向不远处的泥洼街。
  这条街很破烂,道路两旁的房屋墙面脱落,露出斑驳的砖块,有的窗户破碎,用塑料布勉强遮挡着,在夜风中瑟瑟作响。
  这确实是一个被主流社会抛弃的群落,但是这个群落自己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系统。以特有的规则运转,只有你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对于穷人来说,它有多么的便利。
  程烟晚在这里三年,凭借自己打工没有饿死,竟然还慢慢攒下了不少钱,这在别处是不可想象的。
  “可你也说了,凡事都有代价。”何序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听起来仿佛是从远处传来。
  “我害怕,现在已经到了你需要付代价的时候了。”
  心神一震,程烟晚呆了呆,有些错愕的抬起头。。
  良久。
  看着眼前戴着棒球帽的何序,她咬着下唇,艰难说道:
  “那你呢?”
  “你这样不计成本的帮我,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面包。”何序扬了扬手中装牛角包的纸袋。
  “我的代价是面包。”
  “以后只要我想吃面包,你就得给我去买,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去。”
  程烟晚茫然的眨眨眼:“就这?”
  “你别小看这件事,”何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可没说期限。”
  “没期限吗?”
  程烟晚突然有些不自然的扭开头。
  “那就是一辈子喽。”
  “一辈子。”何序点了点头。
  “少一天,都不行。”
  “敢吗?”
  程烟晚没说话,她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何序。
  “成交。”
  ……
  两小时后。
  俞中区,凯来酒店的电梯里。
  何序愕然看向身边刚跑完步的顾欣然。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瑜伽裤和一件无袖黑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白皙的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浑身都是细汗。
  自己这小姨身材高挑,线条更是饱满,一走一颤之间,简直让人喉咙发干,忍不住吞咽。
  但现在何序还有一个更在意的问题——
  “小姨,包院长都已经警告周家了,我现在已经安全了,咱为啥还要住酒店?”
  “因为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解决,于是定了三天,”顾欣然一摊手,“钱不能退,所以现在咱俩不住白不住。”
  何序呼吸一滞:“那咱也不用升成情侣激情豪华大床房吧?”
  “不是我要升的,”顾欣然也是困惑的摇摇头,“是门口的那个前台小姐姐免费帮我升的!”
  何序嘴角一抽:“小兰姐?”
  “对,小序子,我觉得她有问题诶。”顾欣然狐疑的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今天我进酒店时,她看我的眼神里甚至有泪光闪烁!”
  “她还激动抓着我的手说,谢谢我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不要畏惧全世界的眼光,她永远支持我!”
  “说完她还抽噎起来,特别激动,你说……”
  “你说她不会是朵百合吧?”
  “她看上我了?”
  何序顿时一阵瀑布汗。
  他心说那倒不是,小兰姐她是个正常姑娘,她就是单纯的……
  喜欢磕而已。
  ——叮!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出电梯,沿着米色的地毯前行,在1314房间前停下脚步。
  何序侧头,然后就看到了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顾欣然伸出纤纤玉指,从速干背心下的高耸双峰间,掏出一张被汗打的湿漉漉的……
  房卡。
  “叮咚”一声,她打开了房门。
  “哇喔~~”何序忍不住对她放房卡的创意惊呼起来。
  “哇喔~~”顾欣然忍不住对房间的装修风格惊呼起来。
  “何序你快看——”
  “有水床诶!”
  何序顿时眼皮一阵乱跳。
  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他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呢?
  粉色纱幔吊顶的大水床,云朵形的氛围灯,鸳鸯浴缸的上面的搭板里,还放着红酒和水晶杯?
  那洗澡水里,全是玫瑰花瓣啊!
  不是,小兰姐,你用不着这么处心积虑吧?
  “呦呵~”
  顾欣然开心的把自己往水床上一扔——
  水波荡漾,别的也荡漾。
  “过来,小序子,”她开心的直招手,“感受一下,顺便给我讲讲你今天的黑道打卡经历——”
  “你和同事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何序一言不发走过去,挑起那粉色纱幔在水床上坐下,思索了一下。
  之前挑周承野这件事他没跟顾欣然提前说,险些无可挽回,幸亏自己这小姨手眼通天,将他捞了回来。
  现在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小姨,我和我同事的关系,你是听‘过年亲戚敷衍汇报版’,还是听‘长篇纪实文学版’?”
  “啥意思?有故事啊!”顾欣然瞪大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看来我得拿包瓜子嗑着听了呗?”
  何序点点头:“要能整点泡椒凤爪和青岛拉罐就更地道了……”
  20分钟后。
  “我靠!”
  “包院长手下这帮孙子这么不要脸呢!”
  顾欣然狠狠的吐出一块鸡趾骨,狠狠一拍何序大腿:“这特么是想玩死你啊?”
  “不过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霸气!”
  “嗨~”何序适时的谦虚了一下,“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外甥!”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顾欣然拿起青岛拉罐和何序撞了一下,眼神转动:
  “那小序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事我正要问陛下您,”何序灌了一口啤酒,“小姨,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欣然抬头望向头顶的云朵灯,凝神思索了一会。
  “还是尽量和他们切割吧。”
  “你尽快把自己从他们中摘出来,和这帮人玩,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咱们又不是想成为山贼王的男人,没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