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院长办公室出来后,何序心情有点复杂——
今天得到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本来他只是打算赚钱,然而得知这买卖竟然有可能吃到灾厄,那这一趟哪怕是不给钱,他也得去了。
这一趟护送,不光能填饱肚子,说不定还完成四阶任务的一大块,攒他个十几块兽晶呢。
皱了皱眉,何序狠狠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还特意问了包院长彼岸社的情况,老包说这帮灾厄就是一群疯子。
别的黑帮只是求财,求不到可能会知难而退,只有彼岸社这种邪教是搏命,不惜一切代价……
为什么异管局能得到这么大权力,这都是跟彼岸社这种组织不停搞恐怖活动息息相关的。
街头的风有些干,何序忍不住舔了一下舌头,喃喃自语起来:
“现在的局面也挺有意思。”
“我这有彼岸社想要的模具,彼岸社那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们那有灾厄。”
“还管够。”
一想到这,他更饿了。
舔了舔舌头。
何序努力把目光从过道上那些露着大白腿的女孩们身上移开。
压下那种要爆炸的食欲,他返回了门诊。
找到了程烟晚,他编了一通自己已经打点过的瞎话,然后打车把她们母子送回泥洼街,去还狗叔的钱。
等了一阵。
程烟晚回来了,告诉他钱已经还了,何序问她还钱时狗叔什么表情,程烟晚思索了一下。
“挺古怪的。”
她微微侧头,皱眉道:“就是他没怎么高兴,反而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何序点点头。
狗叔这个人还算有点良心,但不多。
他给的这五万是买程烟晚命的钱,现在省下来了,他反而心里有点内疚。
但何序知道,这种人物,该做的事他依旧会做……
所以,泥洼街这地方是绝不可以再住下去了。
“小晚,你去接上阿姨,我带你们去找新房子,咱们现在就动身。”何序说。
“找房子就不用带我妈了吧?她行动不方便,等咱俩哪天找到了再去接她呗?”程烟晚有些诧异。
“不用哪天,咱俩今晚就能找到,直接入住。”何序摆摆手,“因为我认识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位大侠。”
……
夜里8点。
四合路,元甲武馆。
“你是说,我把我家那套空着的一居,让给她娘俩住?”
一身练功服的李元甲,用像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何序。
李元甲今年45岁,往那一坐腰板笔直,不怒自威。
“是的,义父。”
何序凑上去给他捶腿。
“而且,我这前三个月还不能收她们房费?”
李元甲又瞟了一眼坐在外堂一脸忐忑的程烟晚母女。
“是的,义父。”
“你别叫我爸爸!”李元甲炸了,“我没有你这么败家的儿子!”
“师傅你从小不是教我‘助人乃是快乐之本,学武之人就是要行侠仗义’吗?”何序很委屈,“我这可是按您的指示做的啊。”
“那我还教你及时交学费呢,你按我指示做了吗?”
“不是,师傅你分那么清干什么?咱俩可是情同父子啊。”
“咱俩也可以兄弟相称,只要你能给钱,我管你叫爸爸也可以。”
“李叔你这就没意思了,就非要钱对吗?”
“对,何爸爸,这钱我必须得要!”
“李孙子,你变了。”
“何爷爷,我一直这样!”
何序长叹了一声,鄙视的看向李元甲。
果然啊。
人要是没有尊严,简直天下无敌。
他无奈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票子,“啪”的一声扔到李元甲面前。
“点点。”
李元甲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在手指上啐了口吐沫,飞快的抓起那钱点了起来。
随即,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一双绿豆眼。
“一万?”
“不是,你看你这孩子,师傅就跟你开开玩笑,你还真给钱啊?”
他一把把钱装进兜里!
不愧是练家子,动作之快,堪称出手如电。
咳了一声,他恢复了长者风范,语重心长的问何序:
“序儿,告诉为师,你这钱哪来的?”
“是合法收入所得吗?”
“不管是不是,你都别想拿回去了——你我情同父子,可不能出尔反尔,让人笑话!”
“小李啊,你有点看扁我了。”何序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
“不装了,我摊牌了。”
“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觉醒者!”
“我,何序,序列128的【李白】,听懂掌声!”
霎时间,李元甲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呆呆看着何序,半响后颤声问:
“你,你觉醒了?”
何序微微一笑:“觉了。”
“当真?”
“不假。”
嘴角剧烈扯动起来,李元甲表情急促变化,惊愕的如同看到了外星人。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李元甲如同被电打了一般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
“列祖列宗保佑啊!”
“关二爷我给你磕头了!”
飞速从抽屉抽出三炷香,他一个箭步,冲到屋角关公像前恭敬插上,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何序懵了。
他忍不住提醒道:
“师傅,是我觉醒了,不是你觉醒了。”
“我知道啊。”
李元甲激动的站起身,一把抓住何序:
“可你是我教出来的啊——我教出来一个觉醒者啊!”
“我特么能不高兴嘛?”
何序这才反应过来。
师傅应该是为自己的武馆前途高兴?
毕竟他是这附近唯一能教出觉醒者的武师,以后招生是彻底不用愁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元甲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这一向嘻嘻哈哈的中年人竟然哽咽起来:
“何序,这么说来,我这个冒牌武者,也不是没有意义的,对不对?”
“我除了打死只狗,也为人类培养了你这么个觉醒者,对不对?”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装摇撞骗的混子,对不对?”
看着老李红红的眼眶,突然之间,何序心里难受极了。
师傅是有家国情怀的,自己一直都知道。
当年要不是为了照顾他生病的老爹,师傅早就参军去了。
他不止一次说过,虽然自己不是觉醒者,可部队也需要炊事兵的吧?
但他终究没能去。
他半辈子就只是在教小孩子练武。
何序知道,师傅其实很不甘。
本质上,师傅和小谢老师都是一种人,但他没有小谢那么幸运。
他经常在喝多之后痛哭,说自己就是个废物,一辈子一件有意义的事也没做成过……
如今,他高兴成这样,其实并不是因为武馆生意要有起色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在自己潦草的人生里,找到了意义,闪闪发光的意义——
他培养出来一个觉醒者。
何序重重叹了一口气。
可是,师傅你并不知道,其实我是个灾厄啊。
“当然了师傅,你当然有意义了。”
何序声音直接高了一度。
“我只是你培养的第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觉醒者帮你开枝散叶,光大门楣——元甲门会越来越壮大的。”
“来,义父,为了庆祝这事,我陪你喝一个!”
站起身,何序从柜子里拎出一瓶二锅头。
给李元甲倒了一杯,何序又给自己满上,举杯道:
“师傅,你教的这些武艺,那都是实打实的本事,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你看我的经历,不都已经证明这件事了吗?”
“能培养觉醒者,你绝对是大夏的好男儿。”
“来,我敬您,咱俩干一杯——”
呯——!
两人兴奋的碰了杯,一饮而尽。
50多度的二锅头还挺辣,何序嘶哈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