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不见天日的岩壁,垂落的钟乳石滴着浑浊的水,在洞穴里撞出回音,像有人在暗处数着心跳。
  不远处是一片烂泥沼,枯朽的巨木横七竖八的躺着,咕嘟冒着气泡。空气里满是腐臭,成片的荧光蘑菇泛着淡青的光。
  “家人们,我恨这个味道。”褚飞虎捏住自己的鼻子。
  “这味道跟垃圾焚烧站一样,熏的大祭司我都不圣洁了。”
  “我也讨厌这种鬼地方。”身穿白色上衣的顾欣然一脸无奈,“早知道我就穿件黑色套装了……”
  何序一行人下到秘境后,就发现这个秘境是那种所有人最讨厌的地形——沼泽地。
  一个不小心,就能陷死你那种。
  不过大家嘴上都在抱怨,其实心情都还不错——
  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来到了吞天秘境,这一波只要拿到符文,整个沈悠系可是能增加足足七个半规则啊!
  他们分别是程烟晚(【西王母】),沈屹飞(【后羿】),顾欣然(【庄子】),黎非烟(【刑天】),吴德彪(【赫拉克勒斯】),廖料(【洛基】),准星(【后羿】)。
  而且拿到符文还会升阶,所有参与此次秘境的觉醒者都会起码到达11阶,或者12阶,此次沈悠系的顶级力量将会迎来一场大爆发。
  他们会形成以下这种恐怖的格局:
  规则:洛清寒12阶
何序10阶
  半规则:沈悠12阶
黎非烟12阶
吴德彪12阶
准星12阶
廖料12阶
程烟晚11阶
沈屹飞11阶
顾欣然11阶
  这种阵容,无论是面对孔学会还是彼岸社,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毫无疑问,这就是何序等了好久的反攻点——
  一旦拿到这种牌,那可就该他清理这两位老仇家了。
  你们搞了圣子这么久,圣子我没倒下。
  现在,圣子我要出手了,老几位,你们挺得住不?
  “徒弟徒弟,”黎非烟扯住何序,用下巴朝边上的泥塘努了努,“瞧那。”
  何序转头,发现那泥塘咕嘟冒泡的地方,一尾长相古怪的小鱼猛地钻出水面,看了众人一眼,又迅速钻了回去。
  “吞天的眼睛。”黎非烟嘿嘿一笑。
  打仗就是打一个信息差,他们之前猜的一点没差,这是一个“谁露脸谁滚蛋”的秘境,从刚才光柱数量上看,应该有三个勇于表现的倒霉蛋,最后会被传出去。
  何序点点头,叫大家都聚拢过来,围成一圈。
  “让开。”顾欣然毫不客气把褚飞虎推到一边,自己贴着何序,手臂一把就环绕住他的腰。
  “哎呀,没有程烟晚在真好。”
  当着众人,何序又不能说欣然你能不能先别捏我腹肌,我这开会呢,他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压低声音道:
  “我说个严肃的事,刚才师傅已经确认了,这的确就是那种阴人的秘境。”
  “错不了的,”黎非烟叉起双臂,“这吞天秘境的主宰绝逼是个空间系,它通过周遭的‘眼睛’仔细观察,找出咱们这一波人中最强的三个,一股脑给传送出去——”
  “众所周知,空间系都是非常猥琐的老阴币!”
  所有人下意识就看向何序。
  “师傅,你这样开地图炮不太好吧?”何序一脸尴尬,“这打击面太广了——难道就没有光明正大的空间系吗……”
  “不可能!”黎非烟无比确定的摆摆手,“这些年我遇到的空间系多了去了,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噗嗤!”顾欣然憋不住了。
  何序瞪了她一眼。
  你笑我不说你。
  你一边笑一边偷偷掐我大腿是怎么个意思?
  还内侧?
  他只好板着脸接着总结,告诉大家我们这次要在秘境主宰出来之前全力苟,把舞台交给楚老和彼岸社们。
  让他们露脸,让他们被传送,然后我们摘桃子……
  “我不理解。”蛙哥歪了歪头,“我们要是不打,遇到怪物怎么过去?”
  何序一指他身边的大夏币玩家窦老板:“老窦已经升到十阶了,但他从没动过手。”
  “而我们,要和老窦一样。”
  “我们找到别的队,让他们打,帮我们趟雷,我们呢,就在一旁摇旗呐喊,加油助威,提供情绪价值就完了。”
  “对对对,”窦老板连连点头,挺起胸膛,“真的硬汉,不一定要战斗。”
  “苟是一种智慧。”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第一。”
  蛙弟郁闷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我这一身上山擒虎下海抓龙的本事!”
  “说实话,前几天会上,我一直看那楚老不顺眼,早就想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黎非烟翻了个白眼:“相信我,你跟他打,真用不了这么多回合。”
  接下来,何序笑嘻嘻的请黎非烟给大家布置一下战术。
  黎非烟当然知道他这是客气,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你不把你师父我卖了我就烧高香了,我还给你布置战术?
  “少来这套,”黎非烟摆摆手,“还是圣子您亲自来吧~~”
  吴德彪也点头:“对啊何序,我们来时悠哥都说了,叫我俩全听你的,因为你聪明机智有谋略……”
  “拉倒吧,老吴你真会聊天。”黎非烟忍不住戳穿他,“沈悠明明说的是‘何序这小子特别无耻,在坑别人这方面,他天赋异禀,你们就一切听他的就完了’……”
  众人全都绷不住了,哄堂大笑。
  沈悠不愧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透了问题本质。
  何序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坑别人简直上瘾,每次他给司马挖坑,那挖的叫一个兴致勃勃。
  灌江口很多人甚至都怀疑,何序之所以总是不杀司马缜,就是沉迷于给他挖陷阱的感觉。
  他太享受那种“你在第三层,但我在大气层”的快感了……
  何序不乐意了,他大声抗议:
  “悠哥这是对我有偏见!”
  “我哪老坑人了,我很光明磊落的……”
  “哎呀行了行了,”顾欣然趁人不注意,悄悄拍了拍他肉多的地方,“快点布置战术吧。”
  何序不动声色的按住她摩挲的手:“那我就布置一下战术——”
  “很简单,我先去探探,看看周遭都有哪个队,可以怎么坑,啊呸,可以怎么针对性的做诱导,你们在这等我消息。”
  说罢,他兴奋搓了搓手,“啪”的一摸脸,把自己变成了塔一图的样子。
  “等着啊。”
  “我去去就回!”
  然后他对空无一物的空气喊了一句:
  “走,毛毛~”
  小跑着就走了。
  “啧啧啧,还说自己不爱坑人?”黎非烟说,“你瞧他这屁颠屁颠的样儿,就差哼首歌了。”
  “他每次坑人都这么兴奋吗?”
  “这都算比较克制了,”褚飞虎叹了口气,“老大一遇到这种事,那跟小学生遇到暑假一样。”
  “是,”顾欣然点点头,“他呢,明明可以强攻,但是就是爱好智取,主打一个风险控制。”
  一向不太说话的伞哥突然开口了:
  “别吐槽了。”
  “老大就是用智取这种手法,把我们全体都保护的很好——”
  “我们灌江口一路升到10阶,但核心层零阵亡。”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老大这种动脑的玩法?”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场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大家都被触动了。
  确实,何序一直在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但并不是为了自己。
  “悠哥也是这样的。”吴德彪叹了口气,“他处处算计,为的就是保住大伙,因为大家没他那么强,不能像他一样硬拼。”
  黎非烟撇了撇嘴。
  “呦呦呦,看你政治正确的,小嘴真甜。”
  “我觉得你们把他俩说的过于高大了——”
  “何序沈悠这两人处处为队友考虑,这事是真的。”
  “但是,他俩打心眼里爱下绊子这事,也是真的——”
  “那种喜欢坑一个人的眼神,是根本藏不住的好吧?”
  ……
  何序和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