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游轮要沉时,船舱里的老鼠最先知道。
  右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是一只嗅觉合格的老鼠,他已经知道这一场撑不下去了。
  但是他拼命鼓劲要大家坚持一下,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过了一会儿,援兵没到,凤凰到了,上面还有董大等八人——
  而右使直接变身,张开翅膀抓住旁边傻愣愣流口水的黄眉,和凤凰一起飞离了现场!
  这个骚操作,直接让现场还在顽抗的赤焰骑全体破防——
  闹了半天,你让我们坚持住,是给你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整个中路顿时兵败如山倒!
  蛊神教完全溃了。
  骑兵们调转马头,狼狈四散着从高地另一侧的陡坡逃下去。
  这时人和战马终于在方向上达成了一致,大家疯了一样的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老兵都知道,如果一支部队阵亡了一千人,往往可能只有四百人是在交战过程中当场被击杀的。
  其余6百人,都是逃跑途中化整为零,被人慢慢屠掉的——
  军队一旦失去阵型和组织化,基本就像平民一样毫无还手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蛊神教就是这个阶段,也是多吉的狼群最开心的阶段——
  又开餐了。
  空中,董大看着下面血腥一幕,不忍的问道:
  “右使,我们就这么放弃整个部队?现在局面真的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们是接到右使密令抛下近卫军,乘凤凰过来直接和右使汇合的。
  八骏图绝对服从命令,但是董大还是不解,主力尚在,重整队伍后退返回地圣矿堡垒,不可以吗?
  而空中的右使干脆的摇头:
  “回不去了。”
  “何序左路大将程烟晚在击溃白闯部后,没有参与围剿我们中路——你猜她去哪了?”
  董大顿时恍然:“您是说,她在堵我们的后路?”
  右使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何序这人,简直是个怪物。
  这么年轻,用兵却神鬼莫测,我们成建制时都打不过他,现在都被打散了,哪还来的机会?”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几个要回去——我们回去蛊神教一切还有希望,如果我们也挂在这……”
  董大几人顿时沉默下来。
  右使的凤凰体型很大,但是驮他们8人也非常吃力,不太可能长途飞行。
  而【雅典娜】也是同样,可以飞,但不可能抓着黄眉这种体重,还长途飞。
  现在何序已经展开蛛网式的地面封锁,好在,他们还有一个地方,是个绝佳的逃生所在。
  只要到达那里,一切就都安全了。
  因为这地方只有九阶以上的人能够进入,何序的人马再多,他也进不来!
  而这个幸运的地方叫做——
  蓝芳谷。
  ……
  三个小时后。
  蓝芳谷前。
  “根据哨探报告,右使和黄眉,还有八个黑衣金边侍卫确定是进入这里了。”
  顾欣然耸耸肩:“亏咱们还设计了大量堵截确保他们往这个方向跑,人家倒干脆,直奔主题,自己一股脑飞进去了。”
  何序也有点诧异。
  他以为右使这人比较坚韧,会重整残兵继续顽抗,没想到这人一输就崩,连继续对抗的勇气的都没有,直接跑路……
  看来他这人性格有点项羽那意思,很少输,于是面对失败时就格外的沮丧。
  “欣然,现在各路人马基本情况?”他简洁的问。
  顾欣然有条不紊的介绍道:
  “左路程小白正领着大傻飞格桑卓玛,堵截蛊神教逃往地圣矿堡垒的退路,而我们中路军在追击残兵。”
  “而右路嘛,由于右使中路突然溃败,他们害怕被合围,也在分头撤退。
  朱天阙高瞬蛮姐跑的都不是一个方向,而伞哥,伞妹和贡布选择了紧追高瞬的赤焰骑。”
  何序听了长叹一声——
  老伞真的绝了。
  他被几倍于己的兵力围殴,硬是顶住了,像一面铁壁一样,怎么都凿不穿。
  人家咬牙为大家争取到了胜机,到现在竟然还有余力追击,挑的还是最难啃的赤焰骑……
  何序有种感觉,老伞绝对是个天生的领军之才,而且还是那种擅长打硬仗的名将。
  有他在,自己可以放心进入禁域了。
  招手让在那边布置的多吉过来,何序嘱咐了两件事:
  首先是待会自己进去禁域后,要号召九阶以上的士兵进去和圣子并肩作战,然后把所有进去的人统统都记住,汇报给即将赶来的程烟晚——
  如无意外,她将是最后一个进去这个禁域的人。
  第二,何序让多吉把自己的元帅佩剑亲自交给伞哥,同时送上一句话——
  “在帮我一统帝都黑道后,你又为我拿下了云缅。
  老伞,你就是我的冠军候。”
  交代完这两条后,何序领着毛毛,顾欣然,褚飞虎一起走到那峡谷前。
  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空气墙,一个并不明显的空气漩涡正在缓慢的旋转——
  这,就是蓝芳谷的入口。
  现在天已经黑了,金黄色的满月从天边爬了上来,大的惊人。何序带着毛毛走到入口前,一左一右拉住了褚飞虎和顾欣然的手。
  其实这个举动没有用——
  无论拉不拉手,进入禁域后,大家都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位置,想见面必须重新会合。
  但何序要给大家鼓鼓劲,眼里闪烁起精芒,他无比肯定的说:
  “明天这个时候,我已经十阶了。”
  “我会化龙,但绝不是绝望的。”
  褚飞虎和顾欣然都点头,何序又道:
  “进去之后,不要妄动,隐藏好自己,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我们必胜。”
  “对,必胜。”褚飞虎抹了把脸,“那些预言就是个屁!”
  顾欣然没说话。
  深呼吸了几口,她突然抱紧了何序。
  听着她紧张的呼吸,何序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他拍了拍顾欣然的背:
  “放心,小序子不会有事的。”
  “他还得欺负你一辈子呢。”
  顾欣然重重点头,松开了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三个人击了一下拳,何序抱起毛毛,贴了贴脸。
  大家一起迈步走进了蓝芳谷禁域。
  这一幕把很多人看的一头雾水,而因多吉则解释说圣子亲自去抓右使了,如果有满九阶的战士,愿意进入禁域追随圣子的,天神木必有重赏。
  他这话一说完,大家全唉声叹气起来——
  谁都想去保卫圣子,问题是九阶啊。
  这个阶数要求也太高了!
  现场的七阶已算经是出类拔萃了,哪里来的九阶啊?
  草头神的队伍里,叶知远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了一眼阿余:
  “我们该进去了。”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也是吧?”
  阿余有些诧异。
  她本以为叶知远要再演一演,起码要和身后步兵队里的张吉惟等人汇合商量一下。
  哪想到他直接就要走。
  她忍不住皱眉:“我们不再装一下?”
  “我们不装了。”
  叶知远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进去后,无论是你还是我,就都可以做自己了……”
  “阿余,这些天咱们相处的很愉快,进去后,我准备送你一个惊喜。”
  他的口气充满开玩笑的意味,阿余也笑了,目光却慢慢凝了下来。
  “那可太好了。”她说。
  “我也有惊喜给你。”
  叶知远不再看她,跳下了马,他把兵器和盔甲扔在一边,脱了军服上衣,又恢复成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长发文艺青年了。
  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那漩涡前,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
  这月亮真大。
  让他想起小时候。
  小时每次遇到这种大月亮,自己和姐姐一定会比着,数上面的环形山。
  姐姐,你死了十年了。
  这十年我很努力,我永远记着咱们的约定。
  我一定要让这个世界知道,你是对的——
  我,叶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