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楠亚,伊洛瓦国,多莱市。
  一家心理疾病诊所。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墙角的置物架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小王子》。
  轻柔的背景音乐响着,是一首莫扎特的钢琴曲。
  “所以,清明先生,您有郝医生的预约吗?”
  梳着短发的前台小姐手拿登记本,笑容甜美。
  “没有,但我有朋友的推荐。”何序淡淡一笑。
  “他说郝医生医术高超,诊费合理,非常适合我们的情况。”
  扫视了一眼何序三人昂贵的定制服装,那前台小姐笑容愈发灿烂:
  “有熟人推荐胜过一切。”
  “清明先生,那我做个简单的记录——请问是三位中是哪一位就诊啊?”
  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沈屹飞脸上。
  大傻飞满头红发,正在把玩手上的彩石项链,他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还不住做出嘻哈歌手的手势,旁若无人。
  何序心里叹了口气。
  这前台小姐真业余。
  你见过哪个得心理疾病的,像大傻飞这么快乐?
  何序装出一脸黯然的样子。
  “是我。”
  “我有病。”
  “我想向世界买半缕阳光,它却告诉我,信仰已经售罄。”
  当他说完这句切口时,前台小姐的表情当场就变了。
  她恭敬一躬身:
  “请稍坐片刻,郝医生马上就出来。”
  何序点头,带着程烟晚沈屹飞来到等候的座位区,在他们旁边,一个胖胖的保洁阿姨正在拖地。
  前几天随手屠掉乌队长的小队后,贝总统立刻撤了自己的国号,正式宣布桑凯成为天神木的一个市。
  何序三人得到了第一块星辉碎片,随即他们就赶往了多莱——
  最初伊洛瓦有星芒碎片的消息,就是从这个市里传出来的。
  到达后,何序三人立刻找到了军情六处管处长的情报线人。
  这个线人则告诉他们,最初消息的来源是这家心理诊所的主治医师,郝大夫。
  郝大夫很专业。
  只要你有钱,他诊所不止提供心理服务,还能提供各种绝密情报。
  他和何序都有彼此想要的东西。
  ——吱嘎。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位穿着格纹裙子的贵妇走出,身旁跟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头发微微有些花白,看起来有种历经风霜的沧桑,但他泛着少许皱纹的笑容,却天然有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觉。
  他一边走,一边折着手中的一张纸。
  那中年贵妇衣装华贵,珠光宝气,可脸上的妆花了一片,显然是刚刚哭过。
  “郝大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没有你,这种时刻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
  贵妇人哽咽着,梨花带雨。
  “不要哭,不要让他看笑话。”那白大褂男子声音低沉,听起来莫名有种说服力。
  “他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承担错误的人不应该是你,你要做的是过好每一天,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回击。”
  “面对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活出你自己。”
  “你可以活的更精彩,而他,再没有办法遇到你这样优秀的人了。”
  说着,他抓住那贵妇的手,把刚刚折好的千纸鹤,温柔的放在她的掌心。
  “他是深渊,那就让他黑去吧。”
  “你要做自己的灯塔。”
  那贵妇振奋了起来。
  抓着那纸鹤,她动情道:“郝医生,你说得对,我一定会活的更像样,我要让他知道,为了那个骚狐狸,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谢谢您郝大夫,您是我见过最慈悲的人!”
  郝大夫点点头,他紧紧拥抱了那贵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温柔的说。
  “每一个从我这拿到千纸鹤的人,最终,都找回了快乐和尊严,从无例外。”
  “你很快就可以走出这一切。
  坚持运动,定期倾诉。”
  “另外,药千万不能停。”
  那贵妇千恩万谢,鞠躬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郝大夫一眼。
  郝大夫笑着向她挥手,优雅,耐心,光彩照人。
  贵妇的脸不禁一红。
  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连走出门的步伐,都变得铿锵有力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郝医生收回脸上的笑容,把审视的目光投向何序的定制西服上,接着,他又看向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立刻不露痕迹的比出一个点钱的手势。
  郝大夫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在这时,边上那个拖地的胖大姐激动的走过来,颤声道:
  “郝医生,您真是个慈悲的人!”
  “实不相瞒,我和刚才那位太太有相似的遭遇,一直活在自我否定里,刚才听了您的话,我才幡然醒悟——”
  “不是我不好,而是他混蛋,我一定会活成让他后悔的模样!”
  “郝医生,我也想找回快乐和尊严,您能不能也给我叠一只纸鹤?”
  本来已经站起身要走过来的何序三人,同时止住了脚步。
  然而。
  看着胖胖的保洁大姐,郝医生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我的诊费是5000元一小时——你有吗?”
  保洁大姐呆住。
  她支吾起来:“郝医生,我不是要问诊,我只是想要一个您叠的纸鹤……”
  “你说过,得到您纸鹤的都找回了幸福……”
  郝医生挑了挑眉。
  “所以我的纸鹤值五千元。”
  “你搞清楚——”
  “我的慈悲,是明码标价的。”
  说着,他抛下呆住的保洁大姐,几步走到何序三人面前。
  扫了一眼沈屹飞的金表,那种温暖如春风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
  “三位好。”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有一种预感——
  我们之间有会很多共同的话题。”
  把目光从要碎掉的保洁大姐那收回来,何序点了点头。
  “话题必然是有的。”
  “毕竟我们有足够的钱,可以向你批发很多慈悲。”
  十分钟后。
  郝医生的办公室里。
  看着办公桌5根金条,郝医生苦恼的蹙眉道:
  “清明先生,这可太让我为难了……”
  “您知道,心理医生最重要的就是要帮病人保守秘密。
  我不能为了5根金条,就不顾自己的职业操守,把星辉碎片的下落告诉您哪!”
  “我理解您的职业操守,我真的理解。”何序缓缓又排出5根金条。
  “但我也是您的病人,这碎片是我的心魔——您不会忍心看着我病情加重吧?”
  桌上,十根金条熠熠生辉。
  郝医生盯着它们,心动的撵着自己的手指,嘴上却唉声叹气。
  “哎呀,清明先生,那病人可是求我保密的,这么冒昧让你们见面,我在圈里的名誉会坏的!”
  “我一向是很有原则的!”
  “是吗?”何序叹了一口气,“那就太遗憾了。”
  “没想到,您的原则如此坚硬。”
  “我也有原则,我的原则就是最多十根,不能再多了。”
  “那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那10根金条收回。
  ——啪!
  郝医生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猛然站起身。
  “等一等!”
  “清明先生,你用你的诚意打动了我!”
  毫无来由的,郝医生眼中突然有泪光闪动。
  “所谓原则,本质上是为了病人,如果一味地坚持,反而是舍本逐末。
  你提醒了我,我不能走的太远,却忘了要去哪里,清明先生,缘分让你我相聚,而我是个惜缘如金的人。”
  “什么都别说了,我愿意为你打破自己的原则——谁让咱们有缘呢!”
  “我这就为你引荐这个知道星辉碎片下落的病友。”
  何序露出一个不想勉强人的表情:
  “郝大夫,这不为难您吗?”
  “为难。”郝医生微笑着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