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富可敌国最新章节列表 > 第1867章 婚礼进行时3
    清晨,院子里的喇叭花开得正好,孟薇弯腰轻嗅,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罩上一层光晕。

    冯氏看着自家闺女,这世上的父母都觉得自己的儿女最好,她也这么觉得。

    等莹莹再长一岁,就该给她相看人家了,不求女婿身世显赫,只愿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儿郎。

    冯氏轻声唤她:“莹莹。

    ”孟薇直起身子:“阿娘,什么事?”冯氏招手,带她回厢房,悄悄从箱子里摸出一件东西。

    孟薇打开一看,是一件蜜黄色的肚兜,上头绣着灰色蟾蜍。

    她忍不住笑起来:“阿娘,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贴身衣物我能自己缝,怎么还劳烦阿娘送我这个?”冯氏感慨,从前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如今已出落成大姑娘,还有了自己的纸摊。

    她说:“是呀,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但你是我闺女,别人家的儿女都有母亲给他们缝蟾蜍肚兜,我的女儿也该有一个。

    ”老人们常说端午节时,小孩子穿上蟾蜍肚兜可以辟邪,于是冯氏每年都给孟薇做一件。

    一年又一年,闺女长大了。

    冯氏温柔地抚过孟薇头发:“今日端午,你不是和蕊娘还有你二婶约好,去给阿良助威吗?是你二婶来找你,还是你去找她?”孟薇这才想起时候不早了:“二婶婶说好来找我的,都这时候了也不见她来,还是我去找她吧。

    ”今天不止是端午节,也是孟良正式成为龙舟鼓手的日子,为了这一天,他跟着族里长辈苦练了一年。

    先前,孟薇和邹氏答应给他助威,祭神之后便是赛龙舟,可不能错过时辰。

    孟薇去了二房的院子,冯氏身边的戚妈妈和她一起,今日人多,孟薇又生得貌美,冯氏怕她在外头遇到拐子故而叫戚妈妈跟着。

    丫鬟见孟薇来,忙道:“二姑娘,我们娘子去了老夫人那里,一直不见回来,我也担心得很。

    ”她愁眉苦脸,不敢往下说。

    孟薇知她怕什么,大抵又是祖母。

    她赶忙往孟老夫人的院子去,刚走到院门外,便听见祖母正在训话。

    “你瞧瞧,你给我们娥娘绣的什么东西?这蟾蜍多凶?你要是不诚心就别送,送就送个好的。

    人家说后娘心狠,还真说对了。

    ”孟薇心下一紧,连忙入内,就见邹氏红着眼圈,垂首立在孟老夫人跟前听训。

    孟娥抹着眼泪,一把抢过老夫人手里的肚兜,使劲摔在邹氏跟前:“你占了我阿娘的位置,少在这里装好人,我不稀罕你的破东西。

    你滚!”邹氏原本咬牙忍着,被她这样一骂,也捂着脸哭起来。

    怎么也想不到,这孩子的心根本捂不热。

    其实孟娥的亲娘去世才三个月时,老夫人等不及二儿子服完一年丧期,便催着他续弦。

    孟家二郎不像大郎孟士衡,他从小最听老太太的话,于是丧妻六个月后,便听老太太的安排娶了邹氏进门。

    邹氏性子温和,按说老夫人应该满意。

    怪就怪在新妇过门了,老夫人又像待死去的儿媳那样,看邹氏横竖不顺眼,硬是把孟娥接去自己屋里照顾,日日对孩子说些后娘心狠的话。

    这些大人的事情,孟薇身为小辈不好参合,但也不忍心眼二婶婶被欺负。

    她上前,拾起地上的肚兜,轻轻拍掉尘土。

    这肚兜是用一块粉色的绸缎缝制,是孟娥最喜欢的颜色,上面绣的癞蛤蟆胖乎乎的,眼睛又大又圆,横看竖看也称得上可爱。

    孟薇低眸思忖如何带二婶婶走,要是没人帮忙,只怕祖母会训二婶婶一天。

    好言相劝不管用,她福了福身:“祖母万福,今日端午,孟良去划龙舟了,我和二婶婶答应给他助威,大姐姐要和我们一起吗?”孟老人不敢招惹大房一家,但也不愿搭理孟薇。

    她换了副笑脸,转头对孟娥说:“好孩子,天气热,咱们不去,你听话。

    待在这里陪祖母,祖母给你弄好吃的,啊?”孟娥泪眼瞪着邹氏,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哭道:“我要陪祖母。

    后娘没一个好心的,我才不和后娘去,没准把我也弄死呢。

    我本来有亲娘,都是她克死我阿娘!”这话说得莫名其妙,邹氏却有苦难言,只能抹眼泪。

    孟薇拉起她手往外走,悄声安慰:“婶婶别哭了,咱们走,不是你的错。

    ”孟老夫人小声的咒骂从背后传来:“哭哭哭,这个家的福气都让她哭完了,丧门星。

    ”孟薇拉着邹氏前脚出院门。

    后脚孟娥砰一声关上木门,在门里带着哭腔大骂:“你们都滚!少在这里仗着人多,欺负我和我祖母!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另一边,邹氏顶着一张哭花的脸,先回了自己的院子重新梳洗。

    她越想越寒心,眼睛都哭肿了。

    孟薇赶紧让阿橙把冯氏请来。

    冯氏好一番劝解,堪堪把邹氏劝住。

    可邹氏顶着两个哭肿的眼圈,也不敢去给儿子助威。

    冯氏对孟薇说:“你们快去,这里有我陪着你二婶。

    只是有一点,见了孟良千万别说缘由,有什么事等他赛完回来再说。

    ”好好的节日,又闹成这样。

    孟薇不明白,祖母为什么就像见不得家人高兴似的,每逢过节总要与家人失和。

    她无奈叹气,赶去江边大桥找汤蕊。

    一见面,汤蕊不见邹氏的人,试探着问孟薇:“你们家老祖宗,又挑拨离间了?”事关长辈,孟薇不好作答,转而说:“我们快走吧,别叫孟良看不见我们,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事。

    ”汤蕊两个肩膀无力地垂下:“邹婶婶人好,每回见面都给我买好吃的,她还记得我爱吃米糕,我以为今日能见着她呢。

    ”孟薇险些气笑,捏她鼻子:“姐姐不是记着我二婶婶,是记着好吃的吧?”汤蕊捂鼻子,噘嘴:“都一样嘛,我都难过的。

    ”江边人潮如沸,热闹得很,随着祭神的唢呐声响起,江里的船夫也唱起高亢的船歌祭奠屈原,河边浅滩还有许多妇人拿着佩兰,给自家四五岁的男娃娃沐浴祈福。

    孟薇今日穿了一件珊瑚色短襦,下身一条红色石榴裙。

    这身红衣裙打眼,比衣裙更打眼的却是她那张明媚娇俏的小脸,阳光下,她发髻上的玉簪闪着莹润光泽。

    汤蕊的乳娘是见识过孟薇多招人喜欢的,看见戚妈妈和几个丫鬟在她身边护着,这才松了口气。

    偏生汤蕊迟钝,这会才察觉周围好些个少年在偷瞄孟薇。

    她叉腰训斥:“喂,你们在看什么?别以为躲在人家后面我就看不见,咒你们长针眼!”她一喊,孟薇眸子懵懂,循着她指的方向回头。

    小姑娘俏生生的脸蛋纯洁无瑕,几个少年本来就只敢偷摸看看,被正主发现,霎时羞得满脸通红,纷纷跑了。

    其中一人羞愧地用衣袖遮着脸,也不看脚下的路,晕头转向摔了一跤,直直摔在人家刮胡子的铺子边,惹得汤蕊哈哈大笑。

    孟薇无奈,低头拉她衣袖快走。

    大街上人来人往,舞龙的队伍也在其中穿梭,好不热闹。

    江边,太白楼上,萧远正靠坐窗边喝酒。

    少年一身桂红色窄袖圆领袍子,衣领不羁地敞开,头发用金簪束着,整一个风流少年郎的模样。

    他背对窗户,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审视着坐在下首的鲁献明。

    世人向来趋利避害,无人愿意结交被陛下和太子紧盯的萧远,鲁献明却主动贴上来,想必是替背后的主子来探听他的虚实。

    看他到底是真的去了一趟安西都护府,跟着兵油子们玩花了性子流连花丛,还是根本藏锋于酒色之间,伺机夺嫡。

    其实鲁献明也没猜错,萧远回到京城后,一言一行吊儿郎当,却暗中掌握了太子身边所有人的动向。

    他牢牢掌握着手里的网,不但知晓鲁献明是太子幕僚,连其背后藏着一个宁王也摸得一清二楚。

    玉春坊的头牌柳蕙姬,跪坐在萧远身旁,为他斟酒。

    鲁献明摸着两撇小胡子,大发感慨:“可惜呀可惜。

    殿下年富力强,又有军功在身,正是该为朝廷效力的时候,却在这里寻欢作乐。

    我鲁献明看着实在可惜可叹。

    ”柳蕙姬倚在萧远身侧,媚眼瞧一眼萧远,见他不笑也不怒,就这么晾着鲁献明,没有答话的意思。

    鲁献明一个人说了好半晌,也摸不透纪王心里怎么想的。

    萧远早就不是从前任凭太子欺负,无力还手的少年,他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盟友,有人会为他说出想说的话。

    “你这人真有意思!”崔冒晃着酒杯,无视鲁献明话里的试探,嘲讽反问,“殿下请你来了吗?”刘子敬也冷笑:“没有邀约之人,谓之不速之客,确实有意思。

    ”“既无邀约,该撵他走才是!”“就是,撵他走!叽里呱啦不知在鬼扯什么,耽误爷们喝酒。

    ”少年们纷纷不满,都是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们可不止会嘴上嘲弄鲁献明,有人已经亮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刃闪着寒光,鲁献明吓得心里哆嗦。

    这群少年可是真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鲁献明从没结交过这种人,以为萧远被父兄冷落又不得世家倚仗,他肯主动结交,萧远该他奉为上宾才是。

    如今被人围攻,他赶忙颤着手拿起酒杯,强撑着笑脸道:“诸位这是做什么呀?殿下和诸位兄台勿怪鄙人,鄙人说错了话,自罚一杯就是。

    恭祝殿下青云之志上高山,再立奇功!”崔冒啧一声:“你倒挺能喝呀,既如此,那我再敬你一杯。

    ”说是敬,崔冒却不拿酒杯。

    十几个魁梧少年围着鲁献明,有个少年往门边一站把进出的门帘堵住了。

    鲁献明怕得要死,硬着头皮又干一杯。

    “好!既喝了崔兄的酒,是不是也该喝我的一杯?”少年们轮番上阵灌他酒。

    萧远就是不制止,狠狠磋磨着鲁献明的性子,直到对方一身锐气全没了,缩着脑袋灰溜溜地被众人嘲笑。

    他方才慢悠悠端起酒杯,似笑非笑:“行了,咱们还是敬屈子吧。

    ”鲁献明肚子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了,终于得他帮了一句,感激涕零的要起身拜谢,却醉醺醺地脚底一软,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这时,萧远抬眼,见站在门口暗处的陈牧似乎有事禀告。

    众少年围着鲁献明哄笑。

    萧远颔首,让陈牧近身说话。

    陈牧过来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不知陈牧说了什么,方才吊儿郎当的萧远,眼底霎时清朗。

    歌姬在唱冯延巳的春日宴,歌声婉转动人。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底下少年们闹成一片,还在一杯接一杯地给鲁献明灌酒。

    萧远全都不看,急切地回身望向窗外江边,目光焦急地在人群里寻觅着什么。

    柳蕙姬见他眼神忽而定住,顺着他视线扫了一眼窗外。

    江边有个红衣少女正朝龙舟挥手,那少女生得亭亭玉立,宛如绽放的初荷,连她这个见惯美人的都难忍惊艳。

    柳蕙姬又看一眼萧远腕上的红白棉绳,忽然懂了。

    这般漂亮的主子,任多少舞姬抛尽媚眼,也懒怠抬眼。

    她还以为主子真是风月老手,看不上寻常美人,原来不用月老牵线,他自己就把一颗心系在那姑娘身上了。

    鲁献明喝了许多酒,躺在地上醉得说胡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萧远让崔冒他们看着他,便踏着一地狼藉往门外走。

    他反复对自己说,他不会打扰孟薇的,只隔着人群看她一眼。

    一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