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富可敌国最新章节列表 > 第1926章 只有天王星能帮忙
    回到营房,萧远打开布包,入目是一个小木盒,里面整齐码着十个裹满糖霜的橙红柿饼,还有一包用油纸包裹的饴糖。

    而木盒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字迹清秀,写着“阿远亲启”四个字,下面落款是孟薇。

    萧远攥着书信的手微微发颤,“阿远”二字温柔又无心地敲在他心尖上。

    明明猜到,孟薇大抵担心写他的封号会被有心人利用,才用了这样亲昵的称呼掩人耳目,可这两个字仿佛也裹满了糖霜,甜得他心尖发颤。

    那滋味绵绵密密裹着他,叫他想起小姑娘身上的桂花香。

    萧远用玉簪挑开信封,拿出里头的信,还没看,先弯唇笑起来。

    都说家书抵万金,孟薇满满当当写了三页信笺,只怕万金都不够。

    黄蘗汁染制的麻纸带草药的香味,她信里说在官府的告示墙上看见他立功的喜报,他现在是大英雄了,好厉害呀。

    她还说,这些信纸是她看了《造纸术》做出来的,她会好生珍藏他送的书。

    她絮絮叨叨,还说这是第一回用自己做的黄麻纸写信。

    京城下雪了,他在交河县冷不冷?有没有好生吃饭,天冷时有没有及时加衣。

    窗外,校练场上兵师的喊杀声响彻天际。

    屋里的少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

    阳光斜洒入窗户,他眼里盛满笑意,棱角分明的眉眼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看她写京城的河道结冰了,她很想去冰上玩,又怕万一破冰落水会很狼狈。

    还有她学会做好吃的烧饼想送他尝尝,只可惜他人在边塞不能实现,便希望他在辛苦驻军的时候尝尝饴糖和柿饼,嘱他每日多笑一笑。

    萧远的视线落在油纸包裹的黄色饴糖上,弯唇笑起来。

    孟薇想到哪里便写到哪里,文字松散没个正题,他却并没有不耐烦,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想象着她欢喜明媚的模样。

    可惜,再厚的家书也有看完的时候,结语时,她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什么时候回吗?萧远小心翼翼合上信笺,装入信封,把它妥帖收藏好。

    他思忖着,约莫开春的时候就能回去了吧,最晚四五月份也该到京城了。

    萧远望向窗外,想起交河县里铁匠家的女儿。

    她腕上佩戴着一串当地女子喜欢的铃铛手串,孟薇也会喜欢那样的首饰吗?————“还是不够呀。

    ”孟薇数着平日攒下来的碎银,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

    “不够什么?”这时冯氏挑帘进屋,手里端着一盘冬季里常吃的柿饼。

    冯氏先前不过问,如今问了。

    孟薇坦言:“阿娘,我想开个纸铺,可是手里的钱不够盘一间铺子。

    ”早就见过她在院子里搅拌纸浆,冯氏也不惊奇,把柿饼放在桌上:“我心知你弄那些坛子必然有理由,看你晾晒麻纸,我也不敢扰了你,原来你想开个纸铺。

    ”冯氏嫁来孟府时,家里给了铺子做嫁妆,如今她租给别人做买卖,偶尔自己还帮着府里打理药铺的生意,自然也懂些生意经。

    母女两个一问一答,她才知道,闺女如今只有一个黄麻纸可以售卖,那花叶麻纸还得等开春有了新鲜花朵才能做出来。

    冯氏坐在圆凳上,语重心长道:“你想开纸铺,只卖一个黄麻纸恐怕太单一,便是阿娘出银子帮你把铺子盘下来,你也容易血本无归,这还没算请人造纸、打理铺子的钱。

    你再想一想,除了黄麻纸,还有哪些纸可以造来买卖?”母亲的话句句在理,孟薇其实也知道自己太心急。

    她糯糯道:“阿娘说的对,那便还是请阿橙的兄长帮我拿去集市卖吧,等我造出其它纸张,手上也攒够钱了,再盘铺子也不迟。

    ”冯氏点头,又笑问:“这会离着新春也没多久了,其实还有个法子赚些银子,你想到没?”孟薇支着下巴,细细思忖。

    冯氏也不急,慢慢等闺女开窍。

    片刻后,孟薇恍然大悟:“阿娘是叫我写些春联来卖吗?”“正是。

    ”冯氏笑起来,“你看,新春佳节,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可这识文断字的人家却不多,想要副春联还得花钱找人写。

    你多写些春联,或是卖了换银子,或是送给人家赚个好名声,都于你今后开铺子有益。

    你说是不是?”冯氏一下子为她想到许多。

    孟薇抱着母亲的胳膊,笑着应下。

    自从秋狝后,冯氏便觉得她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从前性子柔软好说话的二姑娘。

    如今她又筹划开纸铺,会为自己的今后打算了,冯氏更是觉得她有了大人的模样,越发放心她。

    冯氏叹道:“原先我还担心你被欺负,如今看你也会想事了,前些日子更是知道不可愚孝你祖母。

    你若一直这样,我才放心。

    我和你阿耶虽然也给你备了嫁妆,但你祖母恼我只生你一个孩子,常念叨你爹纳妾。

    万一将来真给你添几个弟弟妹妹,你有自己的产业,也好挺直腰板说话。

    ”遭遇过宁王的狠毒,孟薇早没了嫁人的幻想:“阿娘,女儿不要家产,只要你和阿耶好好的,女儿想一辈子陪着你们。

    ”这辈子,她只想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还有萧远的救命恩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月底,京城的天气稍微回暖。

    孟薇书案上的漳州水仙开花了,一丛丛绿叶间盛开着小巧玲珑的花朵,散发淡淡清香。

    而千里之外的交河县,依旧是刺骨的寒冷。

    城外两条交汇的河流结了厚厚一层冰还没融化,河边的大树也没抽出绿芽,树枝光秃秃的。

    萧远已经接到圣旨招他回京,马上要起程了,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

    于是三月初一这天,他去了一趟交河县的巴扎。

    巴扎便是当地人每月一回的集市,交河县的百姓会把自家富余的粮食、香料和自己做的地毯帽子等拿来摆摊,同别人换取柴米油盐和银钱。

    这会已经快到正午,巴扎里人很多。

    萧远行走在热闹的人群里,道路两旁全是小摊。

    百姓们直接把想要交换的物件放在地上,供人挑选,其中也有牵来自家牛羊和马匹作交换的。

    可惜,这些都不是他在寻找的东西。

    直到他来到一个西域特有的圆顶白色房子前,有个戴头巾的大娘也在摆摊。

    她面前铺开一张地毯,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手工木碗和陶盆。

    萧远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小玩意吸引,那是一串宝石手链。

    他弯腰拿起它,在手里轻轻摩挲,这上面天蓝色的石头大抵是绿松石,铃铛和链子是黄铜打造,样式也是西域特有的。

    “孩子,买给心上人的吧?这个就好看得很嘛。

    ”交河县也是车师国的所在地,戴着花头巾的大娘笑容和蔼,用当地语言和萧远说话。

    萧远在这里待了数月,听得懂大娘的话。

    他垂眸,被寒风吹得苍白的耳根染上红晕。

    “还不好意思啊?”大娘哈哈笑起来,“这有什么嘛。

    孩子,送给她,她会喜欢的。

    ”巴扎里人来人往,萧远低头不语,心里全是小姑娘那双笑盈盈望着他的眸子。

    他对自己说,他并没有非分之想,只不过先前被她多番照顾,来到交河县又得她千里赠物,于情于理他也应当回礼。

    萧远红着耳根说:“大娘,我要这串手链。

    ”大娘比着两个手指头,笑道:“孩子,这个要两块碎银子,或者用一袋麦子换也行。

    ”萧远没驳价,直接将银子放在小摊上。

    他转身离开,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那人手里寒光乍现,将一柄匕首直直刺向他心脏。

    萧远敏捷地侧身躲过,紧接着当xiong一脚踢向刺客。

    那人被他踢倒在地,萧远才看清是个汉人男子。

    路过的妇人们吓得赶紧抱着孩子散开,也有几个大叔要上前帮他,但人群里四个汉人模样的男子率先一拥而上按住倒在地上的刺客。

    萧远认得这四人,他们是张太后的人。

    自从秋狝回京他遭遇山匪后,张太后便暗地里命令张家的人保护他。

    只是这所谓的保护,并非萧远想要的。

    他们拽起刺客的衣领便要离开。

    “等等,我有话问他。

    ”萧远喊住四人,想要细问刺客是被谁派来的。

    这四人眼角余光都未扫向萧远,反而有意无意地用刀刃对着他。

    其中一个穿灰衣的语气轻慢,也不对他行拜礼:“殿下金贵得很,这种活交给我们便是。

    ”萧远眯眼,眼下他式微,不宜同张太后交恶,只得压下这口气。

    他们拽着刺客离开。

    萧远才发现,刚买的绿松石手链不见了。

    另一边,那四人刚拽着刺客走出几步,刺客突然奋力挣脱束缚,当场撞到一旁铁匠的弯刀上。

    萧远一惊,眼睁睁看那刺客两手捂着xiong膛的伤口,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流了一身一地。

    然而,比那滩殷红的血更刺眼的是,他遗失的绿松石手链恰好落在刺客倒下的地方,血污浸染了上面的铜铃铛。

    这件事过了许多天,张家的人也没查出刺客背后主谋是谁,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愿为萧远得罪旁人。

    寂静的夜里,只有营房外戈壁滩的风声凄厉刺耳。

    萧远躺在土炕上,明日就要起程回京,他却无法安睡。

    一闭上眼,全是那日染血的绿松石手链和刺客死不瞑目的脸。

    权力之争不死不休,他没有价值之前,张家或许会碍于太后的面子保护他,却不会扶持他,就像那时他们也冷眼旁观阿娘。

    眼下他虽得了些军功,想要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却不容易,尤其是孟薇那样单纯柔弱的姑娘。

    他不想让她身上染血,最好的方法便是远离她。

    斩断所有牵连,她才能平安无事地活着。

    寒夜寂寂,权谋之手,生生斩断了少年刚萌芽的妄念。

    三月下旬,玉兰花开了,莹白的花朵缀在枝头。

    因着孟薇写的春联有趣又吉祥,价钱也不贵,再加上正月里的货总是好卖的,她或卖或送,竟然真的攒下不少银子。

    这会她又在查看完坛子里的纸浆。

    阿橙着急忙慌地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孟薇要的墨条,来不及放下东西边便对她道:“姑娘,姑娘,纪王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