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直升机降低高度,靠近目标房屋。
从空中已经观察不到“狐狸”的踪影,搜索任务必须降至地面进行。
一条条速降绳索从舱门抛下。
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成员动作娴熟地抓住绳索,迅速沿绳下滑。
在离地还有一定高度时,他们松开速降扣,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稳稳落地,几乎无声。
战术手语快速交流,一组队员靠近房屋正面破碎的窗户,另一组则逼近正门。
一枚闪光弹被精准地从窗户破口投入客厅内部。
嘭!
剧烈的爆鸣和刺目的强光在客厅内猛然爆发。
几乎在同时,队员们如同猎豹般从窗户和正门突入,枪口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手指紧扣在扳机上。
没有狐狸。
塔拉斯端着枪,视线迅速扫过躺在沙发上依旧昏迷的少女,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仿佛要挣脱肋骨束缚。
他立刻和同伴交替掩护,逼进次卧门口,一股浓烈的油泥气味扑面而来。
塔拉斯感觉自己就象那些科幻恐怖片里的龙套士兵,正在搜索一栋潜伏着未知怪物的宅邸。
这看似平静的房屋,每一扇门后,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隐藏着瞬间夺走他生命的致命危机。
塔拉斯和同伴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以标准的室内近距离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将房屋上下两层搜查了一遍。
衣柜、床底、浴室————
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但哪里都没有狐狸的踪迹。
他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立刻通过通信器向上汇报:“一层、
二层已清除,未发现目标。”
耳麦里很快传来队长新的指令:“目标应该脱离房屋,扩大搜索范围,向房屋右侧局域推进,仔细搜寻!”
塔拉斯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队长全家。
外面地形复杂,让小队去搜索一个能够用餐刀解决无人机群的怪物,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没有选择。
军人和警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制度不同。
警察遇到极度危险的凶犯,可以优先考虑自身安全,甚至暂时撤退。
但军人不行,背后是军事纪律顶着。
临阵脱逃?
等待他的是枪毙。
无论是在乌克兰前线面对俄罗斯人,还是在这里面对狐狸,他能够后退的选项早已经被上面剥夺。
塔拉斯只能硬着头皮,和同伴组成搜索队形,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踏出房屋,开始在外围的街道和庭院中搜寻那个可怕的身影。
他们搜索了几条相邻的街道,检查可能的藏身角落和空置房屋,依旧一无所获。
空气中只有夜风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终于,耳麦里再次响起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目标已确认脱离此片局域,所有单位,收队。”
“呼————”
塔拉斯无声地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感觉后背的战术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一刻,他竟然有点怀念起乌克兰那个残酷的战场。
在那里,危险无非来自俄罗斯的导弹、炮弹,或者来自后方督战队的子弹。
他的结局是能够预料。
至于投降?
对他这种负责远程打击的无人机操作员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
导弹可不会分辨你是否举起双手,落下便是尸骨无存。
他跟着同伴,沉默地朝着直升机悬停的方向集合。
夜风中,隐约飘来封锁路口那些普通警察带着敬畏的议论声:“好厉害,这就是狩狐特种部队吗?光是看着,气势就和普通的警察完全不同啊。”
“是啊,难怪上面把他们当作对付狐狸的秘密武器,果然不一样。”
塔拉斯能听懂这些日语,这得益于他喜欢观赏日本影视作品,并且从不跳过剧情部分,坚持“完整欣赏”全片。
靠着数千部的经验,他虽然还无法流利用日语和人对话,但听懂大部分日常日语是没有问题。
他们是对付狐狸的利器?
防毒面具后,塔拉斯的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恐惧与自嘲的苦涩。
他可不认为自己这帮人真能对那个怪物造成什么实质威胁。
眼下的情况,与其说是他们在追击狐狸,不如说是狐狸高抬贵手,放了他们一马。
不,那位应该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吧————
如果双方正面遭遇战斗,塔拉斯不认为,自己脖子上这条号称能防割喉的战术围脖,能保得住自己的脑袋。
唉,真希望能看到后天清晨升起的太阳————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思绪不由飘向远在乌克兰仍在浴血奋战的战友们。
那位美国总统信誓旦旦承诺的“24小时停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想到那位大人物的反复无常,塔拉斯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为好。
做好眼前这份危险的工作,能多活一天,就算赚到一天。
他甩开杂念,和同伴一起,抓住从直升机上垂下的软梯,在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中,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登。
文京区,千驮木。
须藤公园位于地铁站附近,长宽仅七十米左右,但设计精巧,内有水池、小桥、缓坡,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神龛。
白天,这里是周围居民散步、休闲的好去处。
可一旦夜幕降临,这里便迅速冷清下来,很难看到人。
此刻,炽白色的路灯灯光孤寂地洒在公园中央的桥面上。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独自站在桥边,呆呆地望着桥下漆黑的水面。
他眼框通红,布满血丝,脸上那种深切入骨的哀伤,仿佛随时都会纵身跃入河中,结束一切。
一只乌鸦无声地落在枝头。
青泽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悄然跃出。
周身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向下收缩,没入地面。
他踏出树林的阴影,走上通往小桥的石板路。
青泽现身并非为了杀戮,而是看中了男人头顶的蓝色【贵族】标签。
“你看起来很烦恼啊。”
忽然传来的搭讪声,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长谷悠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扭头望去。
当他看清来人的装扮时,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道:“你、你————你这身打扮是在角色扮演吗?”
话落,他脸上的震惊收敛不少。
毕竟那个搅动东京风云的“狐狸”,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这个失意人面前?
“你猜错了。”
青泽淡淡回应,右手随意地搭上左边腰间悬挂的鬼彻刀柄。
唰!
一道猩红色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桥边那朱红色的木质护栏,应声被斩断一截,“咔嚓”一声掉落在地。
而青泽的刀,已然归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日本剑戟片中,经过特效处理的凌厉美感。
“啊!你、你真的是狐狸?!”
长谷悠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激动,原先盘踞心头的巨大悲伤,在这一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邂逅冲淡了不少。
他甚至产生一种不真实的冲动,想上前索要一个签名。
青泽面具下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开口道:“你不怕我?”
“以您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只要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用害怕。”
长谷悠人语气带着敬意。
“你说的很对。”
青泽笑了笑,声音通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我看你刚才一脸悲伤,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提到这件事,长谷悠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低声道:“今天本来是我和栗子结婚的日子。”
他望向漆黑的水面,眼神空洞,“我们从大学相识,相爱,一起毕业,在东京这座城市打拼了三年————好不容易,终于要走到一起了。
可就在结婚的当天,她、她被人杀死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