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落下来,在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积水反射着天光,风拂过时,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那些倒映在里面的天空、云朵、飞鸟,便跟着一起晃动,碎成一片模糊的色彩。
夜刀姬单手拎着书包,随意地搭在肩上,踏着散漫的步伐进入社团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
墙壁上还贴着昨天种岳祭各班级搞活动做的宣传海报,有的画着可爱的卡通形象,有的写着夸张的宣传语,有的印着学生们自己设计的图案。
彩带和气球也没有拆,依然挂在廊道的角落和天花板上,维持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景象。
但完全没有昨天那种热烈欢腾的气氛。
廊道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几位进出社团的学生,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
她踏着楼梯上到三楼。
推开哲学社活动室的大门。
星野纱织跪坐在实木地板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姿势端庄得象是要进行茶道表演。
但那双平时总是闪着活泼光芒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她,象是要从她身上找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夜刀姬眼眸闪过一抹疑惑。
“纱织,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姬,你老实说。”
星野纱织的声音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象是审问犯人的刑警。
“你是不是里世界的超凡者?”
夜刀姬走进活动室,弯腰脱鞋。
裹着深紫色丝袜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传来微微的凉意。
“你怎么认为我是超凡者?”
“因为很奇怪吧。”
星野纱织一手托住下巴,摆出名侦探思考的经典姿势,“明明是十六岁的女高中生,却拥有能够全场投三分的能力,只有里世界的超凡者能够解释!”
说到这里,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连裙摆都飘了起来。
“你要是超凡者就和我说一下,我保证不向别人说,我的嘴巴很严!”
夜刀姬一脸无奈道:“我真不是什么超凡者,投球能够命中,只是方向感比较好,加之力气比较大。”星野纱织盯着她的脸,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确认她没有说谎。
“那你说,我们学校有没有超凡者?”
“应该没有吧。”
夜刀姬的话让星野纱织摆了摆手,语重心长道:“你还是太天真了。
想一想学生会长的赌博技巧,一般人能够做到吗?
还有卡琳娜前辈,普通的高中生能够在这个年纪画这么漂亮的画吗?
还有”
她开始报名字,一个接一个,象在念什么名单。
夜刀姬只觉得她想太多。
“好啦,你不要瞎猜,哪有那么多超凡者在我们学校。”
星野纱织一脸神秘地凑近,压低声音道:“说不定,全班除了我们之外,其他都是超凡者。”“少看些轻。”
夜刀姬的吐槽很犀利,象一把小刀,直接戳破那个幻想的气泡。
星野纱织摸了摸下巴,道:“那老师呢?你不觉得他太全能了吗?”
夜刀姬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
“这个嘛”
老师好象是有点超纲。
什么事情都能够摆平的样子,从来不见他慌张,从来不见他为难,永远那么从容,永远那么淡定。但也可能是她们身为学生,遇不到什么大事件。
所以才会觉得老师厉害,才会觉得老师全能。
她还没有想通,星野纱织已经一脸兴奋地凑上来道:“果然你也很怀疑,就让我们测试一下!”“你打算怎么测试?”
“嘿嘿。”
星野纱织发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声,象是动画片里的搞笑反派准备使坏,“自然用食物界最臭排行榜第一的鲱鱼罐头。”
她连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圆形罐头。
罐头不是很厚,看起来普普通通。
外面喷着浅蓝色的涂装,上面用日文写着“鱼罐头”三个字,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夜刀姬有些疑惑,道:“我们有这种品牌吗?”
“没有。”
星野纱织如实回答,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是我让人把原先包装去掉,换上新包装。”
她担心直接亮出鲱鱼罐头,青泽会警觉不打开。
所以特意换一个新包装。
“要是老师无动于衷或者大吐特吐,说明老师大概率就是里世界的超凡者。”
夜刀姬看着那个伪装过的罐头,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不是想要测试青泽是不是里世界的超凡者。
更象是想要趁机整蛊一下青泽。
毕竞鲱鱼罐头的名声,连她都听过。
那种传说中的恶臭,据说比厕所里的氨水味还要可怕一百倍。
想到青泽脸上可能会露出想吐的表情
夜刀姬心里确实有点想看。
“既然这样,那就发消息让老师过来,就说,我们有急事找他。”
“嗯!”
星野纱织连忙点头,眼睛亮得象两颗星星。
她就知道,夜刀姬一定很感兴趣。
嘿嘿。
“有什么急事?”
“我们有个罐头打不开,想请你帮忙。”
然后一
就没有然后了。
星野纱织盯着手机屏幕。
消息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已读不回?!”
她眼睛瞪得滚圆,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
难不成老师真是里世界的超凡者,拥有预知未来的特殊能力?
知道她们想要整蛊自己,所以直接不来?
她的小脑袋瓜里转着许多念头,一个比一个离谱。
很快,她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转而和夜刀姬聊起昨晚发生的事。
狐狸在芝加哥大开杀戒,主在俄罗斯和印度显灵,全球股市动荡。
又聊到现在各大校园都想要举行柚岳祭。
“明明我们才是第一个搞的。”
星野纱织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想要定节日的话,应该也是定在五月二十一日。”
“他们应该很想立刻办神岳祭,从而吸引种岳熊大神的目光。”
夜刀姬倒是不在意神岳祭什么时候举办。
那种事,谁先谁后又怎么样?
反正她们已经开心过了,已经满足了。
别人想办就办呗。
“哢。”
门被推开了。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淅。
青泽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运动鞋。
整个人干净清爽,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们有什么罐头要打开吗?”
星野纱织立刻将视线转向门口,腮帮子更鼓了。
“老师,你来的也太晚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我早就看到你已读的消息了,却一直没回我!”
“我当时有事。”
青泽随口揭过。
他那时候还在和月岛千鹤奋战,哪有空帮俩人开罐头?
星野纱织嘟了嘟嘴,没有再说什么。
她连忙将那个伪装的鲱鱼罐头递上前,笑嘻嘻道:“老师,麻烦你了!”
青泽从公文包里拿出开罐器。
那是一把银色的小工具,刀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将开罐器的刀片压在罐头边缘。
然后,哢哢哢,顺时针旋转。
刀片一点点割开金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提前屏住呼吸,两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罐头,象是盯着即将引爆的炸弹。青泽捕捉到这个细节。
但他没有跟着一起停止呼吸。
他倒想看看,这罐头的气味到底有多么难闻。
“哢。”
最后一圈割完。
他猛地一翘。
“啵。”
罐头打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从罐口喷涌而出。
又腥,又腐,又酸,又冲鼻。
象是臭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