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森山舞
铃木由美终究没有撑住。
麻辣的刺激实在太强了,宛如一把烧红的烙铁贴在她的舌头上,从舌尖一路烫到喉咙,从喉咙烧到胃里。
她弯下腰,将嘴里嚼烂的辣条直接吐在地上,残渣混着唾液落在柏油路面上,在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铃木由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吸进嘴里的空气都象是带着火。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框,眼前的世界变得朦胧。
夜刀姬硬是将所有的辣条嚼烂、咽下,她放下辣条包装袋,舔了舔嘴唇道:“胜负已分。”
“可恶!”
铃木由美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夜刀姬看到这一幕,胜利的喜悦在胸腔里膨胀。
她微微抿住嘴唇,不让嘴角翘得太高。
星野纱织从旁边递上一瓶冰镇的橙汁,“快喝点,解解辣。”
夜刀姬接过橙汁,打开拉环,“嗤”的一声,白色的雾气从瓶口飘出来,带着淡淡的橙香。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涌入口腔,却没有带来想象中的清爽,反而象一把火,把嘴里残留的辣味全部点燃了。
那种刺激感似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她的舌头、上腭、脸颊内侧的软肉。
她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夜刀姬立刻停止喝橙汁,但为时已晚。
口腔到处都是辣意。
夜刀姬绷着脸,迅速地从塑料袋里翻出她买的那袋红豆沙面包。
撕开包装袋的动作有些粗暴,面包的边缘被扯破了一点。
她大口撕咬,柔软的豆沙馅从面包的缝隙里挤出来,黏在嘴角。
甜腻的红豆沙在嘴里化开,好象一层厚厚的棉被,把那些燃烧的辣意一点一点地压下去、裹住、融化。
铃木由美缓过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残渣,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零食,然后用塑料袋把地上那摊辣条的残骸装起来,扎紧袋口,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街道上的交谈声随着越来越多的女生汇聚,变得愈发响亮。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各班统计人数向学生会汇报,确认全员到齐之后,才选择解散回家。
教导主任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有些意外。
今天临时搞的这种大型活动,居然没有出什么乱子。
没有走丢的,没有受伤的,没有吵架的,没有惹事的,一切都在轨道上,平稳得象一列在直在线行驶的列车。
他推了推眼镜,眼眸闪过一丝困惑。
难不成,是他真冤枉了这群学生?
但不管怎么样,能够平安无事地结束,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高田马场三丁目,高田公寓。
十五层的高度让这座公寓在街道上显得鹤立鸡群,属于那种隔几条街都能看到的高楼。
青泽开着银灰色的宝马x5行驶到这条街上。
忽然,他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车身上,是从右侧传来的。
那道视线不象是路人随意的瞥视,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凝视。
他侧过头。
右侧是一道低矮的院墙,红砖砌的,高度只到他的腰部。
墙内栽着一排树,枝繁叶茂,树冠好象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把后面的庭院遮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可要是细看的话,还是能看见一个人的身体蜷缩在枝叶之间,戴着的绿帽和树叶的颜色混在一起。
他停落车,拉手刹,打开车门,人走到院墙外,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看着那道藏在树叶里的身影。
“森山,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听得很清楚。
一道苗条的身影从密集的树冠中往下一跃,脚掌先着地,然后膝盖微曲,把冲击力卸掉,动作灵巧得尤如一只猫。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碎叶,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森山舞流右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歪头,脸上露出动漫里美少女常有的吐舌卖萌表情。
青泽面无表情,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寂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就象是一层透明的薄膜,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三秒后。
森山舞流感觉自己的精心构筑的防线如同纸糊的城墙一样轰然倒塌。
她肩膀垂下来,双手合十,声音里那点刻意的俏皮消失得干干净净,“对不起,老师,我只是有点好奇。”
“森山。”
青泽语气带着一丝严苛道:“我知道你的好奇心重。
可有时候,再怎么好奇都不能触犯法律。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跟踪、尾随、偷拍的罪行。”
森山舞流低着头,没有象往常那样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她知道,要是在这时候继续笑,百分百会迎来更严厉的教训,只有摆出积极认错的态度,才能得到谅解。
这是她从无数次被老师批评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规律。
“以后不管是对谁,都不要做出这种事情了,知道吗?”
“嗨、嗨。”
森山舞流连连点头,又偷偷抬眼,看见青泽的脸色确实缓和了,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危机解除。
她几乎是本能地笑了出来,语气轻快得象什么都没发生过,“老师,没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把你安的摄象头也给我拆掉带走。”
青泽补充了一句。
森山舞流的脚步顿住了,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故意待在树上,就是想要吸引青泽注意力,从而掩护另一边的监控摄象头。
甚至为保证隐蔽,她专门精挑细选体积最小、信号最稳的。
连安装的位置她反复斟酌过,角度刁钻,就是想要瞒过老师的感知。
可现在看来,没有用啊。
她转身,沿着院墙走了几步,踮起脚,从树上拆下监控摄象头。
森山舞流把它握在手心里,朝青泽挥了挥手,然后快步离开。
青泽看着她郁闷的背影,笑了笑。
这位应该能听得懂自己的话,但大概率不会放弃小动作。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好象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缩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该好奇的好奇,该探索的探索,该越界的越界。
青泽转身回到车内,发动引擎,将车开到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他在标有“15-2”的停车位停好,熄火,拔钥匙,拿起公文包落车。
青泽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他走进去,刷卡,按下15楼。
门合拢,电梯开始上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速度很快,却很平稳。
“叮。”
十五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敞开,电梯厅的灯应声而亮,保证光线明亮。
“欢迎回来,主人。”
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象银铃在风中晃动。
伊卡洛斯悬浮在空中,两对纯白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微的气流,拂过她的发梢和裙摆。
这是她通过大黄得来的启示。
自己脸上很难自然地做出笑脸之类的表情,那就用肢体动作表明心中的情感。
当然,她也不能太用力,那样的话,就会扇出一阵狂风吹在青泽脸上。
青泽踏出电梯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粉色的长发在指尖滑过,宛如丝绸般柔顺。
他收回手,走向家门。
大黄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在门缝那里,鼻子从门缝里探出来,湿润的鼻头在灯光下闪着光,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似乎在催他快一点。
推开门的那一刻,大黄立刻扑了上来,前腿扒拉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象风扇,发出“呼呼”的风声。
青泽蹲下来,揉了揉它的狗头,手指在它的耳根和下巴处挠了挠,又拍了拍它的脊背。
“好啦,不要这么兴奋,下去吧。”
大黄重新回到地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