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关扑
川西一战,因剑门关被蒙军占领,蒲择之最后还是选择退回重庆府。
幸而宋军伤亡不算大,抢回不少人口与辎重,且斩杀都元帅、蒙古宗王各一人,战果多于损耗,算是与余玠收复汉中一役相当。
往后,保存了战力的宋军或许有收复成都的可能,前提是攻克剑门。
此事蒲择之似乎还在谋划。
而李瑕身为知县,不能太久不在任上,八月二十三日,他便启程返回庆符县,聂仲由出城相送。
“将士们都想来送你,被我拦住了。”聂仲由牵着马,望着前方奔流的岷江,问道:“你为何不留在蒲帅军中?”
“文官更有前途。”李瑕随口敷衍。
聂仲由却很认真,道:“我想着,你若追随蒲帅,早晚能成为一方大将,领我等继续杀敌。”
他三十七岁的人,大儿子都十四岁了仅比李瑕小三岁,但自从他说过把命卖给李瑕之后,已甘心听从李瑕吩咐,遂有“领我等杀敌”之说。
“有机会的,磨刀不误砍柴功。”
“想必等临安的封赏下来,你还能升官吧?”
“赏赐该会有的,希望不会离开叙州吧。”
李瑕对升官毫不在意,甚至并不想高升,他更在乎的是在此战当中的成长,在军中建立的人脉与威望。
哪怕各种宋军名义上不归他调派,如今已尽知李瑕之名。
如他所言,往后总有机会并肩杀敌。
聂仲由偶尔觉得看不透李瑕,但他不是多话的人,只是伸手为李瑕整理了马鞍,又道:“保重,成亲了就派人来说一声,我去为你贺喜。”
“就这几个月吧,不捉紧的话,只怕等到来年战火又起。”
“是啊。”
贾似道既押了注,诸将不敢不押。
曹升一看桌上的银块就变了色,赌到现在,他已对贾似道的赌技心服口服,心知这局又要输,喃喃道:“贾相公,末将没这么多钱了。”
“你若输了,写个欠条便是。”
“那……纯五。”曹升苦着脸押注。
袁懿之押上一堆交子,道:“纯三。”
方元忠亦是推上一交子,道:“纯三。”
陆凤台见了满桌的钱,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抱拳问道:“贾相公,末将能不赌了吗?”
贾似道还未说话,那边袁懿之已喝道:“陆凤台,莫扫兴。”
“不错。”方元忠道:“赌桌上你怕了就退,战场上也要弃同袍逃命吗?”
陆凤台脸色愈发苦涩,道:“那末将押纯五,输了也是欠着。”
“都说了,关扑的时候不必这般拘谨。”贾似道只是笑,笑容颇为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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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
贾似道一边看着龟鹤蒲手中的信件,一边随手摇着罐子,“啪”的一下按在桌上。
“开吧。”
陆凤台目光瞥去,见贾似道已专注于信件之上,他又看向桌上的罐子,已被人缓缓掀开。
“一个……两个……六个?这……”
陆凤台只觉一口气堵到胸口,心疼欲死。
很快,一张欠条已摆在他的面前,白纸黑字写着“八百六十一贯”,触目惊心。
陆凤台转头看向袁懿之,袁懿之这会又不说话了,满眼恼怒地瞪着桌子,嘴唇张翕。
方元忠侧过头,如同没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般。
陆凤台无助,只好在欠条上盖上手印,脸上已满是颓然之色。
“今日就玩到这吧。”贾似道头也不转,道:“龟鹤莆,把桌上的钱收了,至于两位将军的欠条……免了吧,我还不至于要找杀敌的将军催债。”
曹升、陆凤台俱是一愣,再转过头看向方元忠、袁懿之,一眼之间,彼此似乎隔阂愈深。
“那……我等告退。”方元忠脸色阴沉,竟不等贾似道回答,径直向外走去。
袁懿之亦是冷笑一声,跟了出去。
他们背靠袁玠,袁玠背靠的丁大全乃是当今天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还真不太怕贾似道……
陆凤台连忙抱了抱拳,低声道:“谢贾相公饶了末将这一遭。”
他两头受气,心中满是为难。
才走到门外,忽听贾似道低声念叨了什么,陆凤台不由又停下脚步。
他飞快瞄了贾似道一眼,见他正在沉思,只好又低下头,匆匆离开。
“李瑕。”
……
“娘的,这贾蟋蟀,一天到晚只知道赌。”方元忠才出来就啐了一口。
袁懿之道:“他若没出老千,我名字倒着写。”
“呵,当朝大员……轻佻。”
“还有你们两个,别跟个狗似的,被算计了知不知道?!”
陆凤台挨了骂,也只是低着头,默默无言。
“又能赌钱,又能办事,有趣……把这些钱散下去吧,分给这几日投靠过来的将士。”
“是。”
“十几年练的手艺,非说我是出老千,可笑。”
“酒囊饭袋罢了,阿郎陪他们玩玩,赚个乐子不是吗?”
贾似道笑了笑,拈起桌上的铜币摆玩着,心思回转,喃喃道:“李瑕又跑到成都去了?蒲择之阵杀阿答胡……”
“阿郎说什么?”
“庆符县多久没消息了?”
“最近一封消息还是年初传来的,说李瑕要去五尺道。”
贾似道沉吟道:“这么说……我派去的人被他杀了?这小子。”
龟鹤莆不信,道:“他岂有这样的胆子?想必是他人不在庆符,没有消息也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