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虚虚实实(为白银大盟“公子wv”加更310)
随着丁大全这一句问话,他目光中已带了寒意,配上那一张青蓝色的面容,仿佛是能看透人心的恶鬼。
李瑕却是坦然迎上了他的目光,道:“我只愿入蜀从军,远离临安府之争端。自然不会潜在丁枢相身边捉把柄。”
丁大全上下打量了李瑕一眼,也不知是信或不信,最后轻嗤一声,讥笑道:“从军?蠢材才愿当武官,大宋真正统兵者皆是文官。”
李瑕道:“我不会读书,也不想读书。”
“你见过程申甫那腐儒,他叫你去太学读书?”
李瑕一听,知道‘申甫’大概是程元凤的字,应道:“是。”
“老夫不是程申甫,守些破烂规矩。”丁大全淡淡道。
他语气间显得极瞧不起程元凤,随口又道:“你既想入蜀立功,此事老夫安排,给你寻个好官职。”
“谢丁枢相。”李瑕拱了拱手。
这一拱手,或许也代表着他的仕途上蒙上了一个污点。
相比起来,程元凤当时的安排才是真在为他考虑。
丁大全答应得爽快,并非是比程元凤更真诚,不过是全无底线罢了。
而李瑕跟着丁大全破坏了规矩,入仕升迁,必然也要被骂作奸臣,万夫所指。
虽然他毫不在乎这些,他就没想过要给谁当‘臣’,奸臣与忠臣,随旁人怎么想。
丁大全又问道:“世人皆称老夫奸邪,你投奔老夫,不怕坏了名声?”
李瑕道:“总好过被污蔑为‘潜通蒙古’,被论罪处死。”
“就这样?”
丁大夫道:“当地士大夫读书之家不喜道路通达。道路通则文风盛,文风盛则州县之试名额即少,是谓‘有伤文运’。
老夫开辟道路,坏的又何止是那些人的文运……当时老夫不过一主薄,未曾攀附宦官,依旧是被骂作奸邪。”
李瑕无言以对。
丁大全回过头来,走到了李瑕面前,把那张青蓝色的脸凑得近了些。
“人说老夫如鬼如蜮,老夫看世人才是鬼。人说老夫狠毒贪残,但,毒得过世间人心?”
他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孤独。
他既看不起身边的小人,也看不起指着他骂的君子。
李瑕没说话,他已分不清这些庙堂高官所言,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也许是丁大全在惺惺作态,收买人心而已。
实无甚可说的。
丁大全叹道:“老夫与你投缘,今日说的多了,多了……总之,往后你随老夫做事,不必理会世人诽谤。”
“是。”
丁大全遂拍了拍李瑕的肩,走了出去。
倒是还留下了一句吩咐。
“吴衍,你与李瑕商议具体细节……莫轻慢他,且记,老夫视李瑕为子侄……”
“是,谨遵丁公吩咐……”
“阿郎,丁枢相果然是去了兴礼坊观潮别院,想必已与李瑕谈好了。”
“嗯。”贾似贾含糊应了一声,睁开眼,道:“他该已得到丁青皮的信任。”
龟鹤莆忍不住问道:“小人真不明白,阿郎为何要放李瑕去?”
“他说得不错,即使扳倒了谢、程,不过是与丁青皮共相,比如今又有何区别?”贾似道喃喃道:“那句‘风物长宜放眼量’,真是好眼界。”
“可如此一来,丁枢相知道阿郎往他身边派人,岂不得罪了他?”
“不如此,丁青皮便能当我好相与吗?”贾似道漫不经心道:“恰是李瑕直说了,丁青皮才会以为我不过如此、以为他身边没有我安插的人,反而放松了戒备。”
龟鹤莆会意,不由笑了笑。
“如此一来,阿郎先前安插在丁枢相身边的人,就全都不遭猜疑了?”
“呵。”
“阿郎,妙啊。李瑕非要救聂、林、刘三人,死不松口,那便让他自己去救,阿郎既不用出力,却能得一份情报、一份功劳。且这次扳到了左相,留右相与丁枢相斗,再布几枚暗棋。
神机妙算也。”
贾似道笑了笑,轻踹了他一脚,骂道:“马屁拍得不响,该练了。”
“是,是……小人这不是还没全明白吗?那万一李瑕真投了丁枢相又如何?”
“不会。”
龟鹤莆道:“对,对,他既见过阿郎,又岂能再看上丁枢相?一天上仙、一地下鬼,小人真是多虑了。可笑丁枢相一把年纪,比阿郎和李瑕加起来都大,却被耍得团团乱转。”
“响了。”贾似道喃喃道:“但也没响。”
“小人这可不是溜须拍马,实是真心这般想。”
贾似道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真当我这么做只为相位不成?西南战局如火,余晦无能,亡国之患迫在眉睫。罢谢方叔相位、替换蜀帅,此为当务之急,不容犹豫。”
龟鹤莆一愣,分不清自家阿郎是玩笑或是在自欺欺人?抑或是这次要让自己拍一
龟鹤莆心头迷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