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人敢说出口。
那样像是在诅咒人家一样，更怕乌鸦嘴的一语成谶。
大家在一起作业，天天吃喝睡都不分开，人与人之间早就处出感情了，尤其年纪大的，看他们像是看自己的孩子。
嫌弃雨衣遮挡视线，看不到海上情况，他们直接脱掉。
有前车之鉴，救生衣没敢脱。
雨势渐大一个个就那么坚定的站在雨里，瞬间被淋成落汤鸡，此时谁都顾不上这些，视线随着手电筒的光焦急的在海上来回搜寻。
渔船按照原路线往回不知道开了多久，一直没看到人大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还没看到人？”
“按理说咱们醒了出来没多久，就算掉海里，回来这么远应该也能找到了……”
“会不会是飘远了？所以咱们几条船过来才没看到？”
“不能吧！”
“真奇怪，那会不会是根本就没掉海里？”
“放屁，船上都找遍了，哪有人，没掉海里这人还能无缘无故消失啊，肯定是咱们没发现，打着手电筒在仔细找找……”
“对对对，他肯定在海里等着咱们救援呢，别着急，慢慢找……慢慢找……”
最后这话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其他人。
时间越久，越会往不好的方面想。
根本就控制不住。
说了几句后，大家又一声不响的在海上搜寻，风浪溅起，给他们搜寻也增加了难度，对掉海里的人也更加不利。
赵东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可别一出事就给他来个大的。
大家都慌得不行，害怕天天在一起的人，就这么突然的说没就了。
不知道在风雨中找了多久，原地转圈的找啊找，就在大家心急如焚，忍不住想放弃时，恍恍惚惚中好像听到了呼喊声。
赵东心都漏跳了一拍，生怕自己听错了，他转头和旁边的人确认。
“你们听好像有声音？”
“嗯，有，我也听到了，好像……好像在那边……姐夫，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到，老李……老李……你听到了吗？”
“我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赵东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驾驶室跑，他爹年纪大了，不一定能听得到呼喊声，不管真假总要过去看看才安心。
船上下雨湿滑，上楼梯的时候因为太着急，一步迈两个台阶他还差点摔倒。
膝盖磕了一下，忍着痛，一瘸一拐的推门进去。
“爹，往左前方开，那边好像有声音。”
“啊？哦哦，好……我调整一下方向，人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终于找到了……”
赵父手忙脚乱的调整方向，能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赵东也紧张的看着外面，没打断老爹的话，就怕说多了一
这时候他们莫名的更加迷信，好像只要不说，前面就是年轻船工。
要相信信仰的力量。
国人的意志力是非常坚定的，有的人靠着这份意志力抗战十多年，有的人则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
三条船上的人则坚信，一定会找到人，多少人出来多少人一起平平安安的回去。
此时海上成片成片蹦跶的海鱼，根本无人理会。
也没有心情理会。
别说是不值钱的海鱼了，就算一条价值千八百的鱼，和一条人命比，也根本不值一提。
远处开始有闪电亮起，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这雷像是劈在了众人的心里，吓得都哆嗦了下，天空的黑云压的更低了，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要是没发生“人丢了的事”，就现在这种天气，他们应该在返程的路上。
哪怕没到家呢，也已经在家门口了。
无限接近的那种。
船工们顾不得害怕，都趴在船舷上，随着手电筒的光亮一寸一寸看过去，生怕哪里漏看了。
雨水模糊了视线，抬手大掌抹干净继续看。
漆黑的海面上，赵东拿着的手电光柱扫过翻滚的浪头，老远他先看见一团暗橘黄的颜色，远远的看着格外显眼。
光柱抖了一下，然后稳稳的照在海里的人身上。
赵东欢喜的大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那里……快看……年轻船工在那里……我找到人了……”
“踏马的，可算是找到人了，老三你那手电筒别移开，就一直照着他。”
赵父激动爆了句粗口后，将渔船开过去，此时他还不敢开太快，怕海浪冲击到年轻船工，也不知道他受没受伤，能不能承受得住。
只要人找到了就好说，早一会晚一会过去影响不大。
安全最重要！
“这几把小子，这样的天气掉海里都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能活着上船就是他最大的福气，也不知道怎么搞得，竟然跑到这么远来了，幸亏听到声音了，不然哪能找到这边来。”
“人没事就好，妈祖娘娘保佑，我去拿竹钩，等下靠近点拉人过来。”
大家手电筒的光柱，就没离开过海上的人。
此时那一片海域已经被照的亮如白昼。
海水打湿的帆布救生衣，在手电光下泛出暗沉的橘橙色。
肩胸那几块老式反光片爆出几团刺目的银白光斑，在起伏海浪里一闪一灭，随着人在上下浮沉，黑漆漆的海面上显得尤为扎眼。
湿帆布其余部分只漫反射昏黄的光，反光片一离开光柱，瞬间又融进夜色。
年轻船工被拉上船的那一刻，大家都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等大家回头在看时，入目所及一片漆黑。
仿佛四周藏着怪兽，会猛然间张大嘴巴，连人带船一起吞下去。
黑暗会无限放大人的恐惧。
好在船上人多，周围都是手电筒光柱，才使得大家没有太慌乱，只不过雨势越来越大了。
淅淅沥沥的细雨，后面变得豆大一般，现在越开越大，说是倾盆大雨也不为过。
年轻船工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劫后余生的哭泣，反而笑呵呵的和大家讲刚刚掉下海的经过。
不知道是该说他缺心眼好呢，还是心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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