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镇运武尊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三章 血染黑风
  黑风寨的人以为,二十几条汉子围一个半大少年,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白天刚杀过一队羽林卫。
  第一个冲上来的汉子,板斧还没抡圆,喉咙上就多了个窟窿。第二个,第三个。李行安的刀快得不像话,每一刀下去,都有一缕白气顺着刀锋钻进他的身体。他的力气就大上一分,刀就快上一线。
  此消彼长。
  杀到第七个,黑风寨的人终于怕了。
  刀疤脸掉头就跑,跑出十几步,被一柄飞刀钉在了雪地里。
  李行安走过去,踩着他的背,把刀拔出来。
  "你们大当家在哪。"
  "在,在黑风口,聚义厅。"
  "还有多少弟兄。"
  "五六十号。"
  李行安点点头,一刀结果了他。
  秦岳从庙里出来,看着满地尸体,欲言又止。
  "秦叔,有话就说。"
  "少主。"老卒的声音有些哑,"老奴不是觉得你杀得不对。老奴是怕,杀多了,人就回不来了。"
  李行安把刀上的血擦干净,沉默了一会儿。
  "秦叔,我跟你交个底。"他说,"这些人拿钱拿命,买卖公平。我今天心软放一个,明天他就带着更多人回来。仇家不会跟我讲仁义,我就不能跟自己讲手软。"
  "但你这句话,我记下了。刀要快,心要正。李家的人,不做滥杀的事。"
  秦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和侯爷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天亮之前,两人一骑,直奔黑风口。
  黑风寨的大当家姓麻,练过硬功,凝劲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带的绿林里也算号人物。此刻他正坐在聚义厅里喝酒,等着弟兄们把五千两赏银抬回来。
  抬回来的是一口门板。
  门板上躺着他派出去的刀疤脸,喉间一个血洞,眼睛瞪得溜圆。
  门板后面,跟着一个少年,一个独臂老人。
  少年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腰刀,一步一步走进聚义厅,身后的雪地上,一串血脚印。
  "你就是大当家?"少年问。
  麻大当家拍案而起,一杆铁枪已经抄在手里。
  凝劲圆满的高手全力出手,厅中劲风炸响,一张酒桌被枪风扫得粉碎。铁枪如毒龙出洞,直取少年咽喉。
  李行安不闪不避,眉心微热。
  他看见了。麻大当家头顶那团浓得发亮的白气,随这一枪刺出,气走枪尖,右肩肩井处,露出一线薄薄的空隙。
  气运厚处,刀枪难入。气运薄处,便是命门。
  李行安侧身,让枪锋贴着咽喉掠过去,刀随身走,狠狠斩进那一线空隙。
  麻大当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肩井直透心口,半边身子瞬间麻了,铁枪当啷落地。
  他苦练三十年的硬功,被这少年一刀斩在了气门上。
  聚义厅里,五六十条汉子围拢上来。
  李行安站在厅心,目光扫过一圈,把每一张脸头顶上的白气都看在眼里。浓的,淡的,缠黑线的,带血丝的。
  然后他笑了。
  "一起上吧。"他说,"省得我一个个找。"
  一炷香后,聚义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麻大当家跪在自己的虎皮交椅前,铁枪断成两截,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他头顶那团比旁人浓得多的白气,此刻正一缕一缕,顺着少年的刀尖流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收账的。"李行安说。
  刀落。
  这一战,黑风寨五六十号人,死的死,逃的逃。盘踞黑风口十几年的黑风寨,一夜之间,从绿林里除了名。
  厅后还关着十几个被掳上山的苦力,挑夫,货郎,还有一个被强抢了新娘的新郎官。李行安让人开了锁,每人分了十两银子,放他们下山。
  临走,那个新郎官跪在雪地里给他磕头,问他恩公姓名。
  李行安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
  "姓李。"
  杀该杀的,放该放的。刀要快,心要正,这六个字,他记下了,也做到了。
  李行安坐在聚义厅的主位上,闭着眼,消化这一夜吞进来的气运。
  几十团白气在他体内流转,最后汇成一股,沉进丹田。锻体境的壁垒,咔的一声轻响,碎了。
  锻体圆满,直入凝劲。
  寻常武者从锻体到凝劲,要熬三年苦功。
  他用了一夜。
  李行安睁开眼,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道淡淡的纹路,白天还没有,像气运流转留下的痕。
  随后,他在麻大当家的密室里,找到了三样东西。
  三千两官银,崭新的,带着京城的戳记。
  一张悬赏告示,画着他的像,赏银五千两。签发的是京兆府,可把消息递到黑风寨的,是另一只手。
  还有一封信。
  信没有署名,信封上只有一方血色的印记,一件染血的衣裳,衣领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黑莲。
  秦岳看见那方印记,脸色骤变。
  "血衣楼。"老卒的声音压得极低,"少主,黑风寨背后,是血衣楼。侯爷出事前半个月,老奴亲眼见过,有血衣楼的人,半夜进出严府。"
  李行安捏着那封信,站在密室门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朝堂,严崇。江湖,血衣楼。
  一张网,从庙堂撒到江湖,把镇北侯府三百余口,网得干干净净。
  如今这张网,又来网他。
  李行安把信贴身收好,走下黑风口。
  临下山前,他回身,朝聚义厅里丢了一支火把。
  干透的木楼见火就着,转眼烧成一座火山。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几十里外的村镇都能看见。
  烧吧。烧得越亮,传到京城就越快。
  他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镇北侯府还剩一个,这个,回来了。
  山脚下,官道茫茫,一头通向江南,一头通向京城。
  秦岳问他:"少主,咱们往哪走?"
  江南安稳,塞北天高。凭他如今的本事,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十年之后,未必不能成一方高手,再图后计。
  可李行安望着京城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座城里,有写罪名的钱之涣,有主谋严崇,有血衣楼的根,还有那道盖着玉玺的圣旨。
  "秦叔。"他说,"逃,是逃不出气数的。他们织网,我就顺着网,爬回去。"
  "回京?"
  "回京。"李行安翻身上马,"不过不急。这一路上,该杀的杀,该吞的吞,该查的查。等我再进京城那一天,得让他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