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蘅带着差役抬着木箱离开,宾客们也纷纷找借口告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宴席,变得冷冷清清。
  裴砚独自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地上摔碎的酒杯,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裴砚,你也会疼吗?
  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时候,比你现在疼一千倍,一万倍。
  柳惜月被关进柴房后,裴砚三天没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堆卷宗和骸骨验尸报告,一遍遍看。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胡子拉碴,形如枯槁。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起身,去了柴房。
  柴房里阴暗潮湿,柳惜月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
  看到裴砚进来,她眼睛一亮,挣扎着爬起来:
  “夫君!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裴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身后跟着两名衙役。
  “柳惜月,本官现在审问你,你最好如实回答。”
  柳惜月脸上的笑容僵住:“夫君……你说什么?”
  “我问你,三年前八月十五,你是不是约了沈青萝去城郊义庄?”
  柳惜月脸色一白,低下头:“是。”
  “你告诉她,我在义庄等她,要和她和解?”
  “是。”
  “你身后藏了黑衣人,趁她不备,让人杀了她,剖了她的心?”
  “我没有!”柳惜月猛地抬头,仍然矢口否认,“我没有杀她!是要杀我!”
  裴砚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拍在她面前:“这是仵作的验尸报告。沈青萝死时,胸腔被剖开,心脏缺失,死亡时间与你约她去义庄的时间完全吻合。”
  “还有,我们在骸骨旁边找到了这个。”
  他掏出一枚玉簪,簪头刻着一个“柳”字。
  “这是你的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沈青萝的骸骨旁边?”
  柳惜月看到那枚簪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不……这不是我的是你栽赃我!”
  “栽赃?”裴砚冷笑一声。
  “这枚簪子是你及笄那年,我亲手送给你的。簪尾内侧刻着惜月二字,要不要我掏出来给你看看?”
  柳惜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再问你,”裴砚声音冰冷,“杨淮安换心案,第一颗心来自沈青萝,是不是你牵的线?”
  “我不知道什么换心案!”柳惜月尖叫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沈青萝勾引杨淮安……”
  “啪!”
  裴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柳惜月扇倒在地。
  “你住口!”他双眼猩红,额角青筋暴起,“青萝一生清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柳惜月捂着脸,眼泪混着血丝往下流,忽然笑了起来。
  “清白?她清白?”她笑得癫狂,“裴砚,你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她当年从瘟疫区把我捡回来,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死去的妹妹!她把我当替身养了三年,教我医术,教我辨脉,不过是想让我替她当牛做马!”
  她满眼血丝,直直地射向裴砚。
  “你呢?你眼里心里只有她,我陪在你身边三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也只不过把我当做她的妹妹!”
  “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要一直活在她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