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在库房里待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木匣。
木匣里装着我当年写给他的信,还有我们成亲时的婚书。
他把木匣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回府。
路过花园时,他看到了当年我亲手种的那株海棠。
海棠开得正艳,可他却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扶着树干,久久站不起来。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那株海棠。
当时种下这树时,我仰着头看他,笑得一脸天真:
“裴砚,等海棠开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裴砚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笑得温柔:“好,等海棠开了,我就娶你。”
然而谁能想到,我们如今竟是这种境遇。
裴砚回府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把柳惜月生下的昀儿,送到了城外的寺庙。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裴家的孩子,也不再叫裴昀。”
“他改姓柳吧。”
奶娘抱着昀儿,哭着求他:“大人,孩子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母亲杀了青萝,他留着裴家,只会让青萝在地下不安。”
“让他跟着他母亲姓,让他一辈子记得,他的母亲是个杀人凶手。”
奶娘哭着抱着昀儿走了。
昀儿伸出小手,哭着喊“爹”。
裴砚却背过身去,没有回头。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虽然孩子是无辜的,可他身上流着柳惜月的血。
裴砚把他送走,或许是对的。
至少,他不用活在杀人凶手的儿子这个阴影里。
当天晚上,裴砚去了大牢。
柳惜月被关在阴暗的牢房里,头发散乱,脸上满是鞭痕。
看到裴砚进来,她眼睛一亮,扑到牢门前:
“夫君!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裴砚看着她,眼神冰冷:“柳惜月,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柳惜月连忙问。
“昀儿被我送到寺庙了,从今往后,他姓柳。”
柳惜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你说什么?”
“我说,”裴砚一字一顿,“你的儿子,不再是裴家的孩子。他跟着你姓柳,让他一辈子记得,他的母亲是个杀人凶手。”
“裴砚!”柳惜月尖叫起来,疯狂地拍打着牢门,“你凭什么!昀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能这样对他!”
“亲生儿子?”裴砚冷笑一声,“你杀了青萝,杀了我未出世的孩子,你还配跟我提亲生儿子?”
“我告诉你,柳惜月,你欠青萝的,欠我孩子的,我会让你用一辈子来还。”
“三日后,三司会审,我会亲自审你,我会让你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承认你杀了沈青萝。”
“到时候,你会被千刀万剐,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柳惜月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不要,裴砚,我求求你,我真的错了!”
“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裴砚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