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定远侯府一片死寂。
谢文渊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府里,满脑子都是宫宴上崔羽宁挽着隋晏离去的背影。
门突然被推开,沈兰溪端着醒酒汤走进来。
她面上挂着笑,柔声开口:
“侯爷,喝口热汤暖暖胃吧。”
“宫里的事,您别多想,身子要紧。”
谢文渊闭着眼,一言不发。
沈兰溪站在一旁,试探着提起话头:
“今日我在宴席上瞧得真切,那些官眷们都在看咱们侯府的笑话。”
“如今崔姐姐走了,这偌大的侯府内宅一日不可无主,下人们散漫,账目也是一团糟。”
沈兰溪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
“衡儿是您的长子,可至今还没记入族谱,外头风言风语,说他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侯爷,不如您将侯府的对牌交由妾身掌管,妾身也好把家事理顺,尽早给衡儿办了入族谱的事,免得叫外人看轻了咱们侯府。”
听到“对牌”二字,谢文渊猛地睁开眼。
沈兰溪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一慌,依旧强撑着:
“妾身也是为了侯府着想,为了衡儿的前程……”
“够了。”
谢文渊推开她的手,瓷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当初在边关,你带着孩子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什么都不图,不要名分,我念你孤苦无依才让你入谢家宗祠。”
“如今羽宁前脚刚走,你就迫不及待要把掌家大权握在手里了?”
沈兰溪眼眶瞬间泛红:
“当初是当初,如今崔姐姐已经跟了摄政王,她不要你了!”
“我好心为了你操持家业,怎么就成了居心叵测?难道衡儿的前程你也不管了吗?”
“闭嘴!”
提到崔羽宁和隋晏,谢文渊心头的伤疤被狠狠揭开。
他指着门外,语气冰冷刺骨:
“侯府的掌印,从始至终只有侯夫人能拿,你算个什么东西?出去!”
沈兰溪不敢再激怒谢文渊,只能咬着牙哭着跑了出去。
谢文渊颓然跌坐回椅子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想起从前崔羽宁掌家时,侯府上下井井有条。
心口钝痛难忍。
谢文渊坐了片刻,还是起身往沈兰溪的院子走去。
毕竟,衡儿还是他的骨肉。
刚走到院门外,屋里却骤然传来一声茶盏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沈兰溪的尖叫声:
“她崔羽宁到底凭什么!”
谢文渊脚步一顿,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屋内,沈兰溪满脸狰狞,早已没了平日里半点柔弱温顺的模样。
丫鬟翠儿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劝着:
“夫人息怒,仔细伤了身子,侯爷方才只是在气头上……”
“崔羽宁那个贱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沈兰溪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咒骂:
“人都跟了摄政王,他还念念不忘!我为他生了儿子,在他身边鞍前马后,凭什么到头来我连个对牌都要不到?”
翠儿战战兢兢道:
“夫人,崔小姐毕竟是摄政王妃,咱们如今惹不起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摄政王妃?她也配!”
沈兰溪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冷笑出声:
“早知今日,大婚前我就不该留手,还不如直接下一味猛药把她毒死!”
“若是那晚她直接暴毙,哪还轮得到她当什么摄政王妃?如今倒好,不仅让她跑了,还勾得侯爷魂不守舍,把我也给生生拖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