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吓我。”
江杭宥笑了，不达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林稚要是抬头就能看见，他得逞了。
姐姐果真以为他只是在吓她。
真单纯的笨宝宝。
他说，“好。”
“都听你的。”
这种话江杭宥快说烂了，应答如流，话根本没过脑子，只有林稚傻傻的，听不出他的敷衍，他太擅长犯了事就装乖一阵子，然后继续犯事试探底线。
“对不起宝宝。”他语气很诚恳，心里却在冷笑。
经过这一晚上，江杭宥彻底想通了，他开始解释昨天的事，博取林稚的原谅，“蒋豪雄不管她了，我只好把她送到医院去了，她的脑子确实坏了，在医院会过得好一些。”
说着，他讨好的把脸伸过去，让林稚更方便冰敷。
林稚犹豫了一下，问道，“她经常都……要挨打吗？”
“嗯，都是蒋雄豪打的，蒋斯年想让我回去替代他，他想通了想要自由不要财富，蒋雄豪怎么会把私生子当人看。”江杭宥说得很为难，趁机握住她的手。
顿了顿，他吻了吻林稚的手背，虔诚的宛如最忠诚的信徒，“我有姐姐就好了，蒋家的破钱我不稀罕。”
“我都说完了，该姐姐说了。”江杭宥铺垫了一大堆，本意在此。
但他还有后半句没说完，要是姐姐真的说出什么要走，要分开他之类的，他会让那链子今天就派上用场。
“哥哥想接我回家，我不想回去……”
“我告诉他，我们结婚了，但是哥哥不同意。”说到后面，林稚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江杭宥听得仔细，继续问，“嗯，还有呢？”
她抬起眸子，看着江杭宥还算和颜悦色的脸，吐了口气道，“我还有外公，外公生病了，他想见见我。”
“但外公在加拿大，他跟顾家关系不太好，我妈妈当初为了嫁到顾家，和外公他们断绝了关系。”
“外公其实早就原谅她了但拉不下脸，直到妈妈生我难产死了……所以外公想在走前见我一面。”
江杭宥笑了，“想去见外公是吗？”
林稚点了点头，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有些茫然。
“外公叫什么，我去查住址。”
拿走她手里的冰块，江杭宥温热地双手捂住她冻得布满凉意的手，“等我安排好一切，带你去见外公。”
“真的？”
小姑娘眼里藏不住事，满眼高兴，江杭宥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姐姐不能告诉顾游，我不喜欢姐姐和他接触，他喜欢过姐姐我很介意。”
他从没见过林稚这么高兴，江杭宥有些嫉妒，家人就这么重要吗？
他有林稚就够了，凭什么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亲人，就能让她这么高兴？
又到了复诊的日子，江杭宥不想看见沈质，但盯着这张脸他都不想出门，林稚坚持要他按时看病吃药，他只能装装样子，把人叫到了家里来。
林稚在和心理医生了解情况，沈质看了眼小姑娘的背影，和江杭宥进了书房，“顾家的股票跌了又跌，顾董最近在和他老婆闹离婚。”
江杭宥坐在办公椅上，头松松散散地往后靠，姿态慵懒。
他满脸费解，“你想说什么？”
虽说不足以让顾家消失，但损失不小，为了周转现金流消耗大笔，“你干的？为了林稚？”
“瞎说什么，风水轮流转，顾家得罪了谁我怎么知道。”江杭宥把玩着打火机，摁亮又熄灭。
“江杭宥，你借的谁的势，办到这一切，还有三年前，凭空带林稚出国，藏了那么久。”沈质越想越迷离，问了他最大的疑惑，“又是怎么在异国他乡，盖上那么大一个庄园城堡。”
他想廖嘉钰多少是清楚的，但廖嘉钰未必会说，商场上没有兄弟只有利益，他和江杭宥是捆绑在一起的。
“哥哥管好你自己吧，上次可是差点被拍到，曝光了沈家会怎么对“他”？”江杭宥脸上地笑意晕开，阴恻恻地和林稚面前的判若两人，他抓了抓额头的碎发，“哥哥只要知道，你想要的我能帮你达成，不该你知道的别问太多。”
沈质脸色变了变，看着他十分陌生，“啧，弟弟真够冷血的。”
“要不然呢？”
江杭宥转了转椅子，背对着他，抽过一份文件袋丢给他，“像你一样畏手畏脚不敢反抗？这么怕干脆放手好了，哥哥记住了，蒋家的斗争，我只会是赢家。”
沈质接过，里面掉出厚厚一叠照片，均是双人合照，气氛暧昧的异国酒吧，昏暗的角落。
其中一个是沈质，另一个……
“以为在国外就没我的眼线？哥哥太单纯了，藏好点吧，这次是运气好，可没有下次了。”
沈质捏紧了照片，眸中的情绪复杂，他正视着面前的江杭宥，准确来说还不到二十四岁，平时那副装疯卖傻的样子，让人有时真误以为他是个恋爱脑蠢蛋。
不止骗了林稚，还骗了他。
比起廖嘉钰，他更狠，手段更多。
沈质突然想起，三年前蒋禹要求江杭宥退出蒋家内斗，放弃继承权，“不答应蒋禹的条件，你也能找到林稚对不对？”
江杭宥自然没答应，但他也真没去找林稚。
回想起过去，江杭宥冷了脸，“过去的都过去了，总提起来有什么意思？”
三年前，比起蒋禹他的手段稍显稚嫩，那时他彻底明白，只有坐拥权势和地位，才能真正拥有想要的一切。
姐姐很乖，每天学校图书馆寄宿家庭三点一线，乖得让他生出了放过她的怜惜，不过一秒。
但姐姐还是和别人谈起了恋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
每每想起那几个月，江杭宥总是阴郁不定，他就是嫉妒像个妒妇，他是强求来的，姐姐和那人是你情我愿。
出了书房，江杭宥立马换了副嘴脸，他笑得阳光无害。
尤其是染回了卷毛以后，姐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继续装吧，她喜欢就好。
沈质后背发凉，想说什么最终咽下，林稚不是江杭宥的对手，玩弄人心这件事他绝对是好手，只是叮嘱林稚，“看好他，按时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