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最亲爱的怪物全文免费阅读 > 第4章 禁忌学者的引路人
  黎明前的雾津市,灰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晨曦的微光中转化为一种肮脏的铅灰色。
  潮湿阴冷的雾气像是带着重量的细沙,沉甸甸地压在旧城区歪斜的屋瓦与锈蚀的铁窗上。
  老旧公寓内,混杂着血腥味与情欲褪去后的残留气息,空气沉重得令人难以呼吸。
  陆辰安站在浴室那面布满水垢与裂痕的镜子前,任由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冲刷着自己的面孔。
  水流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锈斑的洗手槽里。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倒影。
  那是一张不到三十岁、却已显露出衰老痕迹的脸庞。
  昨夜为了压制陆晞体内暴走的S级诡异【渊噬】,他几乎抽干了自己的本源精血与生命力。
  此刻,他两侧鬓角的白发又向头顶蔓延了数分,原本深邃的黑眸深处,淡紫色的深渊纹印如同活体寄生虫般若隐若现。
  更糟糕的是,原本只停留在胸口与后背的暗色纹路,如今已有一道细微的紫黑色枝状印记,顺着锁骨爬上了他的颈动脉旁。
  每一次供养,都是在用自己的寿命替妹妹买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仅仅支撑到四天后的血月蚀?
  陆辰安关上水龙头,水滴声在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出浴室,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门口。
  床榻上,陆晞正蜷缩在厚重的毛毯里沉睡,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呼吸微弱而均匀。
  在昨夜那场近乎疯狂的生命灌注后,她体内的深渊饥渴暂时被填满,变回了那个脆弱无助的普通少女。
  陆辰安走上前,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随后,他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三道隐匿气息的灵能符纸,将短刀与几枚防身弹药收进风衣内侧,转身推门离去。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昨夜在灵魂共振中窥见的幻象绝非巧合,莫以北的声音与那座巍峨的白骨祭坛,证实了渊音教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而常规的肉体供养已然逼近极限,若想在月蚀之夜保住陆晞的命,他必须找到彻底将【渊噬】从妹妹体内剥离的方法。
  穿过旧城区迷宫般的逼仄巷弄,陆辰安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向下走。
  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半个世纪前,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与违章搭建的电线,空中终年弥漫着一股煤烟与霉烂混合的怪味。
  普通市民极少踏足这片被都市发展遗忘的角落,但对于游走在黑夜边缘的人而言,这里才是雾津市最真实的心脏。
  半小时后,陆辰安在一栋外观残破的三层红砖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市立旧图书馆,门口悬挂着【危楼封闭】的黄色警示带,但在建筑侧面的背阴处,一扇厚重的橡木侧门却虚掩着一条缝隙。
  陆辰安推门而入,脚下踩着积满灰尘的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图书馆内部的光线极其昏暗,数以万计的古旧书籍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两侧,形成了一道道高耸如悬崖的书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旧纸张霉味、陈年墨水味,以及某种极其特殊的、类似硫磺与干燥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
  陆辰安没有停留,沿着旋转铁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下方更加拥挤。
  一张巨大的胡桃木长桌横亘在中央,上面散落着数不清的羊皮纸卷、古籍残页、几盏散发着微弱黄光的黄铜油灯,以及各式各样被拆解开来的灵能封印器皿。
  在长桌后方的阴影里,一张破旧的皮质扶手椅上,正蜷缩着一道消瘦而颓废的身影。
  【进门前不知道要先敲门吗?私家侦探的教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一道沙哑、讥诮且透着浓浓疲惫的嗓音从阴影中传出。
  伴随着一阵布料摩擦声,扶手椅上的男人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有着一头凌乱如鸟巢的灰白短发,脸颊消瘦,深陷的眼眶周围布满了病态的黑眼圈。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旧的黑铁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布满血丝,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神魂。
  他身上披着一件满是烧灼破洞的米色风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指尖隐约可见长期接触高纯度灵能留下的焦黑灼痕。
  韩砚清,曾任警视厅特搜课与净魂会最高阶的S级灵能顾问,十五年前因一场惨烈的清剿行动而心灰意冷,选择自我放逐在这座旧图书馆中,成为雾津市地下世界最神秘的禁忌学者。
  陆辰安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迎向对方的目光:【如果敲门能让你放下戒备,我下次会注意。韩先生。】
  【省省吧,少跟我来这套虚伪的客套。】韩砚清冷哼了一声,抬手摘下嘴边的香烟,用焦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越过眼镜上缘,上下打量着站在光影交界处的陆辰安。
  仅仅看了三秒,韩砚清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沉,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啧啧……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杰作。】韩砚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形有些佝偻,但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走到陆辰安面前半米处站定,抬起干枯如柴的手指,虚悬在陆辰安的胸口前,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生命线残破得像是一张被虫蛀空的烂网,灵魂核心被深渊气息浸染得快要变质,甚至连体表都开始长出第二层深渊表皮了。】韩砚清收回手,嘴角扯出一抹充满挖苦意味的冷笑,【陆辰安,你还没死,纯粹是因为阎王爷今天不想收垃圾。你竟然把自己当成活动苗床,日复一日地用精血去喂养一只S级的深渊怪物?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大脑组织,还是下水道的烂泥?】
  面对韩砚清毫不留情的讽刺,陆辰安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早就习惯了这名老学者的毒舌。
  【她是我妹妹,不是怪物。】陆辰安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而且,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诊断病情的。韩先生,江语棠说你这里有关于渊音教最古老的文献,我想知道如何将深渊从宿主体内完全分离。】
  【分离?】韩砚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干笑了两声,随后猛地转身,一把将桌上的一叠厚重档案狠狠砸在陆辰安面前的空地上!
  哗啦!
  纸页在昏暗的光线中四散纷飞,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十几年前的灵能实验报告、残缺的法阵拓印,以及数十张被深渊侵蚀致死的受害者黑白照片。
  那些照片中的尸体无一例外,胸口破开巨大的空洞,内脏与骨骼全数化为漆黑的晶体。
  【你以为深渊寄生是什么?是盲肠炎还是扁桃腺发炎,随便找个密医动个手术就能切下来丢进垃圾桶?】韩砚清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陆辰安的风衣领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暴戾,【那是S级诡异『渊噬』!一旦它与人类的灵魂完成融合,宿主的灵魂本源就已经成了它的温床!想要剥离它,就等于是要把一个人的灵魂生生撕成两半!你懂不懂什么叫灵魂撕裂?她会在手术台上经历比千刀万剐痛苦一万倍的折磨,然后在十秒钟之内神魂俱灭!】
  陆辰安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对方揪着自己的衣领,眼眸深处的淡紫色光芒微微流转,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如果连你也没有办法,那这座图书馆里堆着的就全是一堆废纸,而你也不过是个躲在废墟里等死的老懦夫。】
  空气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
  韩砚清盯着陆辰安那双没有丝毫恐惧与退缩的眼睛,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松开了手,退后两步靠在长桌边缘。
  【牙尖嘴利的小子……】韩砚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煤油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辛辣刺鼻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灰白色的烟雾遮住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样的泥潭里。】韩砚清深吸了一口烟,语气从刚才的暴怒转为一种看透世事的冰冷与嘲讽,【你真以为,两年前陆晞在旧城区写生时的失踪,只是一场倒楣的意外?】
  陆辰安眼神微凛,双手在风衣口袋中悄然握紧:【什么意思?】
  【陆晞的灵魂体质是百万人中难得一见的『空灵之髓』。】韩砚清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幽暗的微光,【这种体质在灵能界被称为最完美的纯净容器,没有任何灵能抗性,却对深渊的虚无能量拥有无限的包容度。渊音教为了寻找这个容器,在雾津市暗中策划了整整五年的失踪案,筛选了上千名年轻女性,最后才锁定了你妹妹。】
  陆辰安的胸口微微起伏,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一直以为陆晞只是误入了深渊裂隙,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妹妹就是被这群狂信者当成了猎物。
  【那么净魂会呢?】陆辰安敏锐地抓住了韩砚清话语中的破绽,冷声追问,【两年前净魂会声称展开了全城搜捕,最后却以『疑似遭遇深渊吞噬死亡』结案。江语棠昨晚告诉我,陆晞的名字已经上了净魂会的S级必杀黑名单。他们真的不知道渊音教的计划?】
  【知道?呵。】韩砚清发出一声充满鄙夷与自嘲的冷笑,他转过身,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一本布满灰尘的黑色皮质笔记本,随手扔给了陆辰安。
  陆辰安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赫然记录着两年前净魂会高层的多份内部加密指令。
  在那些指令的末尾,清晰地盖着警视厅特搜课与净魂会最高执行部的印章。
  【净魂会的高层早就知道了。】韩砚清靠在桌边,冷冷地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他们不仅知道陆晞被选为容器,甚至在渊音教动手的那天,特意将那一带的巡逻驱诡师全数调离。他们想要做的,根本不是拯救无辜者,而是放任渊音教完成容器的初步同化。】
  【为什么?】陆辰安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纸页被他捏得发出刺耳的脆响。
  【因为深渊之门背后的能量太过庞大。】韩砚清弹了弹烟灰,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厌恶,【净魂会内部有一群疯狂的学者,他们认为单纯的驱诡只是治标不治本。他们想要在渊音教召唤深渊降临的瞬间,利用特制的灵能矩阵将降临的深渊权能强行截断并封印,从而获取颠覆物理法则的终极力量。在他们眼里,你妹妹不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而是一个能把深渊引诱出来的『鱼饵』。】
  韩砚清抬起头,看着陆辰安那张因极致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一边是想要用她打开深渊大门的狂热教团,另一边是想要用她当诱饵收割力量的官方组织。陆辰安,从陆晞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只要月蚀之刻一到,无论哪一方获胜,她的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图书馆二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黄铜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无比修长,如同两只在深渊边缘徘徊的孤魂野鬼。
  陆辰安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早已被他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疯狂与毁灭欲。
  原来如此。
  难怪两年前无论他如何动用私家侦探的人脉去追查,所有的线索总会在最关键的地方被官方力量强行掐断;难怪陆晞归来后,净魂会的外勤人员会如同秃鹰般迅速在旧城区周围盘旋。
  整个雾津市的秩序背后,全是由谎言、贪婪与冷血交织而成的吃人罗网。
  【既然两边都想让她死……】陆辰安缓缓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抬起头,眼底深处的淡紫色光芒在一瞬间炽盛到了极点,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暴戾杀意,【那我就把这两边的人,全送进深渊里给她陪葬。】
  看着陆辰安那副近乎入魔的决绝神态,韩砚清叼着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出言嘲笑,反而像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某个多年前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痛楚与哀伤。
  【你这疯子……】韩砚清低声骂了一句,随后转身走向书架深处最隐密的一个暗格。
  他在暗格前捣鼓了片刻,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齿轮转动声,一只由黑曜石打造、表面刻满密密麻麻镇压符印的狭长铁盒被他取了出来。
  韩砚清将铁盒放在长桌上,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一滴蕴含着高阶灵能的鲜血滴在铁盒的锁孔上。
  嗡的一声,铁盒上的符印如融化的冰雪般消退,盒盖自行弹开。
  在铁盒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卷残破不堪、散发着浓烈深渊不祥气息的漆黑羊皮纸卷。
  那纸卷的材质非皮非帛,摸上去竟然有着类似人类皮肤般的诡异温度,上面用暗金色的古老文字记录着极其繁复的法阵图形。
  【这是十五年前,我在清剿渊音教前身组织的地下密室时缴获的禁忌残卷。】韩砚清将羊皮纸卷推到陆辰安面前,神情严肃得近乎凝重,【这上面记载着一种古老的秘仪,名为『溯源逆转』。】
  陆辰安伸出手,指尖刚触及那卷残卷,体内的深渊纹印便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共鸣震颤。他强压下体内的躁动,低声问道:【这个秘仪能救她?】
  【严格来说,这不是『救』,而是一场残酷的『置换』。】韩砚清死死盯着陆辰安的眼睛,沉声解释道,【常规的灵能驱除无法在不破坏宿主灵魂的前提下分离S级诡异。但这个逆转秘仪不同,它利用的是宿主与供养者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深度灵魂连结,以供养者的血肉为桥梁,强行将寄宿在陆晞体内的『渊噬』核心,一丝不剩地全数逆向抽引、转移到施法者自己的体内!】
  陆辰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也就是说,只要把渊噬转移到我身上,陆晞体内的诅咒就能彻底解除,她就能变回普通人?】
  【理论上是这样。】韩砚清毫不客气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声音冷酷如冰,【但你别高兴得太早。陆晞之所以能承受渊噬寄生两年不死,是因为她天生拥有『空灵之髓』的体质。而你,陆辰安,你只是一个靠着透支生命力借用深渊力量的普通人类!】
  韩砚清猛地伸手按住那卷残卷,目光如刀子般刺向陆辰安:【一旦逆转法阵启动,庞大无比的S级深渊能量会在瞬间冲垮你的所有神经与灵魂防线。你的血肉会被虚无同化,你的意识会被深渊底层亿万亡魂的呓语彻底撕碎。即使你侥幸没有当场爆体而亡,你也将永远失去作为『人类』的资格。】
  【你会彻底非人化,变成一只没有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深渊怪物。到那时,净魂会的第一道诛杀令,斩的就是你的脑袋;甚至……你第一个会撕碎吞噬的,就是你拼死救下来的妹妹!】
  韩砚清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空旷的图书馆二楼。
  彻底非人化。
  成为深渊的活体牢笼,失去一切人类的情感与理性,最终沦为被世人猎杀的怪物。
  这就是想要从深渊口中夺回妹妹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陆辰安看着桌上那卷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残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着深渊纹印的双手。
  昨夜陆晞在痛苦中哭泣的模样、她抱着自己哀求的神情,以及这两年来每一次在血饲仪式中受尽折磨的痛苦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他早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在那个灰雾弥漫的雨夜,第一次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喂进妹妹嘴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主动走下了通往地狱的阶梯。
  人类的身份也好,残存的寿命也罢,在陆晞的生存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如果我连保护她的力量都没有,那我当不当人,又有什么分别?】
  陆辰安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那卷冰冷黏稠的禁忌残卷抓入手中,紧紧握在掌心。
  他抬起头,苍白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而平静的决绝,对着韩砚清微微欠身:【多谢你的情报与秘仪,韩先生。四天后的月蚀之夜,如果我彻底失控变成了怪物……你可以亲自拿着你的封印刃,来取我的项上人头。】
  说完,陆辰安将残卷收入风衣内侧口袋,转身大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脚步声在寂静的图书馆中渐渐远去。
  韩砚清站在胡桃木长桌旁,嘴里叼着香烟,默默注视着年轻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直到图书馆的厚重橡木门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老学者才缓缓吐出一口浓浊的烟雾。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韩砚清低声自语着,伸手摘下鼻梁上的黑铁眼镜,用衣角擦拭着模糊的镜片。
  但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眸深处,却悄然燃起了一抹熄灭了十五年之久的微弱火光。
  图书馆外的雾津市,铅灰色的浓雾翻滚涌动,正午的阳光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阴霾。
  陆辰安压低了风衣领口,快步没入幽暗曲折的街巷之中。
  怀中的禁忌残卷正隔着单薄的衬衫散发出刺骨的冰寒,而距离血月蚀的降临,指针又无情地向前跳动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