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所有收尾工作处理完毕,我驱车回到叶家本部大楼。
电梯一路上行,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老爷子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面前摊开厚厚一摞文件夹。
“既然回来了,就沉下心,好好学着接管整个集团。不要把江城那十年的情绪,带到生意场上。”
我走上前,弯腰把一叠文件接过来,抱到办公桌上面。
“我明白。”
办公室门外,先后进来三位部门老经理。
表面一口一个叶总,脸上堆着客套笑,眼神却不停打量我。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经理开口道:
“叶总,海外几个项目情况复杂,您刚回来,要是拿不准,大可交给我们这帮老人多把关。”
我抬眼看向他,没接他的话,随手把报表甩在桌面。
“各个子公司近三年盈亏报表,明天早上八点,全部放到我桌上。亏的项目,我要看到关停或者整改方案。”
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互相对视一眼。
“…… 好,我们照办。”
几人应声,陆续退出门外。
等人全部走光,办公室只剩我一个,我拉开椅子坐下,一份份翻看手里的材料。
江氏相关的坏账卷宗,只是堆在角落薄薄的一小本。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抬头一看,姜知瑜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手里夹着文件夹。
“不打扰你吧?”
“进来坐吧。”我说。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阿枫,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两家长辈极力撮合我们的婚事,我可以接受。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就是商业协议。”
我握着钢笔,笔尖悬在报表上方,看着她。
“继续说。”
“我不会指望你一下子爱上我,我也不会强迫自己对你动心。”
姜知瑜眼神很坦然,“婚后各忙各的事业,互不干涉私人生活。感情顺其自然,能成最好,成不了,谁也别绑架谁。”
这其实也是我的想法。
商业联姻,本身就不是以感情为基础的。
我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好,我答应你。合作归合作,感情我不会不强求。”
“成交。”
她伸出右手,就像谈成一笔生意一样。
我伸手,回握了下。
谈完正事,她拿起文件,提醒道:
“明天联合项目会,南城并购案,别迟到。”
说完,转身推门离开。
接下来几天,我几乎泡在会议室。
白天开会对接各个部门,晚上留在办公室熬夜看财报。
有时候加班到后半夜,胃饿得发空,直接点外卖。
好几次联合会议上碰到姜知瑜。
会议桌上投影屏幕放着供应链数据,她握着激光笔,点点划划,一条条指出方案漏洞。
底下几个部门负责人被她问得答不上话,只能尴尬低头记笔记。
休会间隙,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调侃她:“看不出来,姜家的业务,你摸得这么透。也不像传言中那么不学无术嘛。”
她低头收拾手里打印的 PPT,淡淡回我一句:“所以说,谣言止于智者。”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
夜里忙完,我回到公寓。
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忍不住闪过江城那十年的片段。
如今恩情两清,但十年的消耗带来的疲惫,不是说散就能散。
我掏出烟,捏在手里,没点燃。
这时, 敲门声响起。
我把烟丢回烟盒:“进。”
助理推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简报,神色迟疑。
“叶总,江市那边传来消息。”
我抬眼瞅着他:“讲。”
“江晚荞托了好几个商界中间人,到处打探您的行踪,中间人反复递话,希望能安排一次见面。”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竟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清楚她找我的目的,无非江氏撑不住,想过来求情。
一旦开这个口子,旧的纠葛又会死灰复燃。
我抬眼看向助理:
“以后,不管是谁来当中间人,全部挡掉。我不见她。”
助理微微躬身:“是。”
他拿着简报,转身出去,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我重新拿起钢笔,埋着头继续翻看桌上厚厚的项目报表。
手机搁在桌角,屏幕突然 “嗡” 地震动了一下。
点亮屏幕,是姜知瑜发来的消息。
【明天家族碰头会,南城那个并购案,需要你到场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