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吕金水倒吸一口凉气,不阴不阳的公鸭嗓险些破音:“北疆……打胜仗了?
还攻克了一座城池,收复了失地?”
“吕公公,千真万确!”
两个身着紫袍的秉笔太监,纷纷拱手相告。
原本沉寂肃穆的气氛。
更是被这两个秉笔太监带来的喜讯,瞬间冲刷了一干二净。
而吕金水闻言,自然没有立刻相信。
而是缓缓打开了手中的那封捷报,从上到下,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起来。
尽管,那奏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小字。
一打眼便能看完。
可吕金水硬是看了半刻钟。
直到把每一个字上的横竖撇捺,都看了个透。
他才缓缓放下手中奏报。
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这么说……北疆真打了胜仗!”
“托吕公公福,托陛下鸿福!”
两个秉笔太监闻言,立刻俯身拱手,对着吕金水恭贺了起来。
要知道。
自南乾与北莽开战四年来。
南乾大军折损无数,城池村镇丢了无数。
能成功防守住一城,击退一次北莽大军的围攻。
在北疆地界都算得上是相当拿得出手的战绩了。
毕竟。
随着燕幽二州的迅速沦陷。
南乾朝廷几乎就已经把北疆当成了一块弃地。
仅剩的那几座孤城,孤村。
在南乾朝廷的文武百官看来。
无非只是在负隅顽抗,早晚都会被北莽人收入囊中。
因而。
除了之前向功劳不俗的沈夜,送去过一次兵粮之外。
南乾朝廷在北疆开战的这四年来。
几乎没有给出过任何有价值的战略性物资。
反倒是四皇子所率之兵部。
没少借支援边关的引子,联合沿途驿站,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
皇帝见如此。
为了制衡四皇子。
便将南乾京城到北疆的沿途驿站,关闭了十之七八,裁撤之官员多归入闲职。
反正,在明眼人看来。
北疆仅剩的那两座城,几座村,根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能在北莽大军的轰击下,苟活到今天就已算是奇迹。
从未有任何人想过。
北疆在失去了朝廷支援的情况下。
非但没有被北莽大军熬死。
反倒,还反攻下了一座城池。
收复了一座失地。
对皇帝而言,对南乾而言。
这封捷报,无疑是滔天的意外之喜!
不过,对吕金水而言。
他并不在乎这封捷报的含金量。
他只在乎,这封捷报中的内容,能让陛下开心否。
很显然。
这封捷报足以让陛下一扫阴霾,暂得笑颜。
“你们二人送信有功,咱家记下了,日后,定会替你们二人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吕金水收起捷报,冲着送信的两个秉笔太监挥了挥手。
这两个秉笔太监本是想趁陛下用膳,吕金水不在,亲自面圣送信。
将这送信之功收入怀中的。
毕竟。
在这皇宫大院。
太监宫女能获取功劳的途径实在有限。
想要活得像个人。
功劳,就必须靠头脑去争,靠双手去抢!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
吕金水在这。
他们这些小太监,就别想面圣,别想捞到一点功劳了。
“多谢吕公公厚爱,小人告退。”
两个秉笔太监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二人相视一眼,拱手相拜后,便连忙离开。
而见两个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宫门。
吕金水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装出一脸激动。
推开房门,径直跪倒在了皇帝杨辛的龙袍之下。
他双手抬着奏报,举过头顶。
拱手一呵道:“陛下鸿运齐天,北疆传来捷报,肃南城已重归南乾版图!
小人为陛下贺,为南乾贺!”
“肃南城?沈夜打下了肃南城吗?”
杨辛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的问道。
“正是如此,陛下可亲启此捷报!”吕金水把举过头顶的奏报,又往上抬了抬。
杨辛见状,没有片刻迟疑。
他大手一挥,当即将那封奏报接过,三下五除二的拆开。
纵然这封奏报有不止一次拆开过的痕迹。
但此刻的喜悦,却已完全充斥了杨辛的脑海,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在看到奏报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几行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的看到奏报右下角盖着的州牧印、两枚上将军印后。
杨辛嘴角一挑,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振奋:“好,好,好!”
杨辛一连说了三个好。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兴奋:“朕果然没看错人,这沈夜当真是个大才!
虽说这肃南城是西蜀旧地,但那也是百年前南乾先祖割给西蜀的。
如今西蜀连国都灭了,能重新收复肃南,也算收复失地!
关键是……沈夜仅用了一万五六千人的损耗,便换来了一座实打实的城。
这个买卖,实在划算。”
“不过陛下……”
吕金水见皇帝喜笑颜开,便咽了咽吐沫,话锋一转道:“小人看沈州牧所奉之捷报中,还有求援之说辞。
陛下以为,此事该如何回复?”
“要给的。”
若是放在平时。
沈夜贸然向皇帝伸手索要。
杨辛即便是有意拉拢沈夜,也不会给。
就连沈夜上一次托禁军统领王石带回来的求援物资。
还压在府库中,分毫未发呢。
毕竟,沈夜虽然值得拉拢。
可却不值得杨辛为其掏空家底,倾尽所有。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事实,人人皆知。
但是现在。
杨辛正在兴头上,况且从这封捷报中可见,沈夜确实是折损了不少兵勇。
无论于公于私,都该给沈夜些援助才是。
如此一来。
不仅能收获一个仁君爱民的名声。
还能让沈夜感恩戴德。
一石二鸟,不可谓不妙。
听到杨辛此言。“陛下英明,但小人以为……除了沈州牧所要的这些粮草、兵甲之外。
还可再给沈州牧一个顺水人情,以收买人心。”
“如何来的顺水人情?”杨辛面色一紧道。
“陛下贵人多忘事,前些时日,北疆密探来报,说沈州牧的长子被孛尔只斤阿朵偷去了北莽……
眼下,沈州牧无依无靠,定是急的焦头烂额。
若陛下能发一道圣旨,直抵北莽,让其善待沈州牧之子。
再以此安抚沈州牧。
若北莽王庭没做出格之事,那沈州牧便会将功劳记在陛下之身。
若北莽王庭行了禽兽之举,那沈州牧也只会将愤怒加于北莽王庭。
无论如何,这对陛下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害之事。
小人以为,此事可为。”
“金水啊,朕提拔你上来,果真没错。”
杨辛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旋即抬手道:“拿纸笔来,朕要亲写一封手谕,回给沈夜。
另外……把朕的玉玺大印也一并拿来。
朕要另写一则密信,勒令沈州牧在拿到京畿援助后,尽快重整部队。
在清明之前,拿下宁远城,重新打通这条沟通北疆与京城的通路!
若宁远不收,这一次的朝廷所发之援助,便是最后一回!”
“小人……领命。”
看着杨辛那副颇为癫狂的模样,宛若一条病入膏肓的疯龙。
吕金水不由得一愣,但很快,他还是拱起了双手,沉声回应了起来。
他知道皇帝此举,不是为沈夜好。
收复宁远城,重新打通北疆与京城之间的联系。
其一,是为了能更好的控制沈夜,监视沈夜。
其二,则是为了避免沈夜在北疆之地做大做强。
毕竟,沈夜在北疆不过短短三年,成一城之将领,也才半年之久。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做出了无数人望之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