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她猜测,石门后果真是个大空间,与外面不同的是,里面木床桌凳一应俱全,完全看不出石洞的痕迹,配上红纸、灯笼,还有那大红纱幔、精致的布置,恍若人间新婚之夜的婚房布置。
透过门缝,司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双手搭在腰腹,面无表情紧闭双目。但是一个侧脸,便是说不尽的俊美。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说是女子太过英气,说是男子又稍显阴柔。
模样是个好模样,只是这人胸腔毫无起伏,脸也苍白无血色,显然早没了生气。
陈云烟要她救的,多半是这人。
司弥探进半个脑袋,听到角落的动静立马退了回去。跑出长廊躲在角落,发现并没有人跟过来,再次大着胆子跑到门口朝里看去。
这一回……
门直接被人从里面拉开。
司弥:&ldo;……&rdo;
&ldo;进来吧。&rdo;说话的是陈云烟。
司弥迈着小步子走了进去,看到角落有个阻挡视线的柜子,放才明白过来为何没看见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开口问:&ldo;我要救的是他?&rdo;
&ldo;是。&rdo;
司弥走到床边嗅了嗅,摇着头道:&ldo;不行的,他都过世百来年了,哪里还救得活。&rdo;
&ldo;你只需将玉珠借我,我自有方法救她。&rdo;
司弥再次摇头:&ldo;我不能借给你,里面已经住了一缕残魂,若是你操作不当,他们两个都会魂飞烟灭。&rdo;
&ldo;若是加上这个呢?&rdo;说着,陈云烟从衣袖拿出一样东西‐‐一朵金莲。
&ldo;这是……&rdo;
&ldo;灿若金莲,混清淤泥寻得。&rdo;
司弥抬头看她:&ldo;你到底是什么人?&rdo;
混清淤泥可不是谁都能进去。魂淡那株被她糟蹋的莲花就是混清淤泥里摸出来的种子,而混清淤泥最不好惹的是吞天蟒,世间万物,不喜欢便一口吞下,不见白骨。
想当初魂淡提起此事都是一副后怕,还要极力显出自己肖勇的样子,哪似陈云烟这般毫无波澜,伸手便将金莲掏出,对混清淤泥的态度跟路边摊没什么不同。
陈云烟莞尔,声音若空谷传来,清幽回响:&ldo;我不是人。&rdo;
司弥:&ldo;……&rdo;真巧,我也不是。
陈云烟显然不想多说,只对她道:&ldo;有了灿若金莲,可否救她?&rdo;
司弥凑近那朵金莲嗅了嗅,道:&ldo;灵力确实很足,不过我也没试过这个,不能保证一定将他救醒。&rdo;
陈云烟抿了抿唇,问:&ldo;几率多大?&rdo;
&ldo;一半……不到。&rdo;
&ldo;若是失败会如何?&rdo;
&ldo;不知道,我没用梦识与金莲救过人。&rdo;司弥看了看床上毫无生息的人,补了句,&ldo;这也不是救吧,算是起死回生了。&rdo;
&ldo;她没死。&rdo;
&ldo;你……确定?&rdo;司弥心下念到,气都没了还不算死?
陈云烟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人,双眼好像挪不开一样:&ldo;她说过,她不会死。&rdo;
虽然此时乱说话很不好,但司弥还是忍不住道:&ldo;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你是舞馆人,应当比我清楚才是。&rdo;
陈云烟轻笑一声:&ldo;谁说她是男人?&rdo;
&ldo;她是……你妹妹?&rdo;原来不是恋人啊,这姑娘长得真像男孩子。
&ldo;她说过,会穿上嫁衣等我娶她。她连嫁衣都没穿过,怎会离我而去?&rdo;
&ldo;?!?!?!&rdo;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刺激?!
难不成陈云烟不仅喜好与常人不同,竟然还有恋尸癖?
司弥颤抖的小脚丫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ldo;你要去哪儿?&rdo;
陈云烟一出声,司弥就停下了脚步:&ldo;我没想跑。&rdo;
&ldo;你想跑也跑不了。&rdo;
&ldo;……&rdo;真是叫人难受的事实。
&ldo;何时能救她?&rdo;
&ldo;我我对这些并不太懂,得先问问我师父。&rdo;
&ldo;问你师父?&rdo;陈云烟眉头轻蹙。
这时候提出请外援,想逃跑的嫌疑太大,司弥解释道:&ldo;传信即可。&rdo;
&ldo;要多久?&rdo;
&ldo;看我师父多久回我。&rdo;
&ldo;不必了。&rdo;
&ldo;嗯?&rdo;不是要救人嘛,怎么又不必了?
&ldo;你把玉珠借我,我自己来。&rdo;
&ldo;不行!&rdo;司弥立马拒绝。
&ldo;放心,不会损了你玉珠。&rdo;
&ldo;我之前说了,玉珠里还有煞气残魂在里面。&rdo;
&ldo;残魂?把他弄死很简单。&rdo;陈云烟的语气轻佻,听得出她对煞气很是不屑。
司弥又往后退了退,摇头道:&ldo;不行,这一缕残魂我要带到……带回去让我师父养起来。&rdo;
陈云烟转头看她:&ldo;养煞气?&rdo;
&ldo;嗯,我想救他。&rdo;
&ldo;若是我执意要杀他呢?&rdo;陈云烟冷道。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司弥面前露出不屑的寒目、噬血的冷笑。
司弥这一回没躲,反倒是头一次对陈云烟露出怒意:&ldo;我说了,我不会让他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