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麻木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三个头，不为沈听晚。
只为生我养我的父母，也为那个瞎了眼爱过他的自己。
我直起身，额头已经青紫一片。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程砚舟看着地上那滩血迹，脸色变了变。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跪下，喉结滚了一下。
“城郊西区的废弃轮胎厂，三号仓库。”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撑着膝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去。
背后传来沈听晚怯生生的声音。
“砚舟哥，姐姐流了好多血，她不会有事吧？”
程砚舟的声音依旧冷漠。
“苦肉计罢了，不用理她。”
我关上门，将这句薄凉的话彻底隔绝在身后。
城郊西区的废弃轮胎厂荒凉破败。
刺鼻的橡胶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我在三号仓库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被随手丢弃在废纸箱里的骨灰盒。
紫檀木的盒身已经布满了划痕，边缘甚至有些磕破。
我紧紧抱住骨灰盒，眼泪无声地滚落。
对不起，爸妈。
女儿不孝，让你们受委屈了。
回到市区，我直接去了一家快递网点。
将骨灰盒妥善包装好后，我填下了远在南城的外婆家的地址。
做完这一切，我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李律师把一份拟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姜小姐，您确定要签署这份《自愿放弃财产声明》吗？一旦签字，您在程氏集团所占的百分之五股份，以及景山别墅的居住权，都将无偿转让给程先生。”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确定。”
只有彻底切断利益纠葛，他才不会有任何理由再来找我。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下午飞往南城的机票。
距离起飞还有三个小时。
我给程砚舟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文件放在书房桌上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发完这条信息，我直接拔出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
机场航站楼内，人声鼎沸。
我坐在候机室里，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心如止水。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南城的MU572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
我站起身，拿起简单的背包，走向登机口。
身后没有任何羁绊，前方是未知的旷野。
与此同时，景山别墅内。
程砚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眉头紧锁。
“两清？”
他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桌上。
沈听晚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柔声道。
“砚舟哥，姐姐这是在跟你闹脾气呢。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走？”
程砚舟按了按眉心，语气笃定。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没我的允许，她连这个市都出不去。”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
书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视线触及到“自愿放弃一切财产”那几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猛地一颤，他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姜清客的签名力透纸背，字迹决绝。
怎么可能？
她不是最在乎那些股份吗？那可是她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
程砚舟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他立刻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