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说,谁?&rdo;这是润泽暴走后第一回发声。他的声音沙哑,就像荒废已久的山谷突然吹起一阵风沙,听得人脊背发凉瘆得慌。
  &ldo;是迟子夜。&rdo;月白被风压制在地上,咬牙道,&ldo;是他派人告诉我们这女人的事情,否则,我们为何下山。&rdo;
  &ldo;迟子夜是谁?&rdo;
  &ldo;赤阴国国君!&rdo;
  &ldo;他在哪儿?&rdo;
  &ldo;不知道。&rdo;
  润泽朝他一伸手,将月白吸入掌心,再一次质问:&ldo;在哪儿?&rdo;
  &ldo;我真、不知、道。啊‐‐&rdo;
  云开风雾散,雷收煞气平。
  月白跟黄昏紫死了。
  润泽再去看陈云烟时,周身戾气已然褪去,他又变回了石洞初见时那个模样清冷的男子。只是与陈云烟初见他时不同,今日的他衣衫褴褛、表情痛苦不堪,周身力气好似被抽空一样,一步一步朝着陈云烟挪过去。
  包裹着陈云烟的透明结界好似感应到一般,主动带着陈云烟飘到他面前,在他伸出双臂时悄然散去,让陈云烟轻轻飘落,落入润泽怀中。
  眼泪一滴、两滴,从润泽的眼眶坠落,砸到了陈云烟的眼睑上。它因这外力突袭而动了两下,之后便是缓缓睁开,露出被它遮盖的双眸。
  &ldo;云烟&rdo;润泽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波动,但他眼中确然闪过一丝欣喜。
  &ldo;阿泽。&rdo;陈云烟看到是他,还没来得及欢喜,压抑在心口许久的一团气便翻涌上来逼得她猛咳了许多下,连带着,是紫的发黑的浓血。
  黄昏紫的刺针有剧毒,唯一有办法救她的,只有梧桐精。
  润泽抱着她往前走,沙哑道:&ldo;你放心,他会救你,他一定有办法救你。&rdo;
  可没走几步他便跌倒在地,方才的暴走已然费了八成气力。
  炎渊不忍道:&ldo;他好像没了力气。&rdo;
  司弥对炎渊道:&ldo;你可知为何?&rdo;
  炎渊摇摇头,道:&ldo;不知。&rdo;
  司弥便道:&ldo;他的真身为夔牛。&rdo;
  &ldo;夔牛?&rdo;
  &ldo;嗯,一种上古奇兽。夔牛能唤风雨,能引雷电。但是显然他的本体是被人刻意封住。&rdo;
  &ldo;封住?&rdo;
  司弥解释道:&ldo;从黄昏紫的口中可以知道,以润泽平常的功力别说杀了月白跟黄昏紫,哪怕是打赢他们其中一个都不知得废多大力气。但是据我所知夔牛再如何也不至于这般落魄,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将他本体的力量封住。&rdo;
  &ldo;这又是为何?&rdo;
  司弥摇摇头道:&ldo;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肯定是跟他的力量有关。夔牛为上古奇兽,他们无需修炼自身所带的力量便是无穷。只是,正因为天生的力量太过强大,若是无人教导会很容易做出错事,继而对自身造成折损。就好像方才悲愤下的的暴走。虽然让他瞬间变得强大,无人能敌,但很明显他已经被力量控制住,只想着杀戮。所以我猜封印住他本身力量的角色,是不想他惹祸最后危及润泽自身。就好像&rdo;
  &ldo;就好像什么?&rdo;
  &ldo;就好像老狐狸在我离开云芝境之前封住我的部分法力一样,除非遇到危害我性命的事情封印会自动解散,否则很多术法都使不出来。&rdo;
  &ldo;原来如此。&rdo;炎渊点头,若有所思道,&ldo;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奇兽夔牛?&rdo;
  &ldo;我看见他额头露出的红纹,是夔牛本体特有的胎记。&rdo;
  陈云烟费力地伸手抚上润泽的脸颊,替他抹去脸上因风沙染上的污渍,强颜欢笑道:&ldo;我还从未见过你这幅模样。&rdo;
  她的声音很虚弱,听得叫人心疼。
  润泽抓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脸颊边摩挲道:&ldo;你想看我什么模样我都可以给你看,只要、只要&rdo;
  陈云烟笑着接话:&ldo;只要我活着?&rdo;
  &ldo;是,只要你活着。&rdo;润泽的眼泪划过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一回泪滴打在了陈云烟的脸颊上。
  陈云烟笑了一下:&ldo;我长这么大,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做小将军,还从未穿过姑娘家的衣服。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给我换一身姑娘家的衣服,我还没见过穿咳咳咳,穿女装的自己。&rdo;
  &ldo;你不会死。&rdo;润泽哽咽道,&ldo;就算,就算也有我在你身边。&rdo;
  &ldo;我说过的,要给你一个名分的,看来做不了数了。&rdo;
  润泽闭上眼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吻了吻陈云烟的额头道:&ldo;怎么会,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还为你定了嫁衣,是姑娘穿的嫁衣。&rdo;
  陈云烟越来越虚弱,脸色惨白道:&ldo;是吗,肯定很漂亮。&rdo;
  &ldo;只有你才能穿的嫁衣,很漂亮。&rdo;
  陈云烟努力想睁开眼睛,几次下来还是没能睁开,她艰难地吸了几口气,对润泽道:&ldo;你跟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月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她在这世间太孤单。所以你,你不要对迟子夜下手。&rdo;
  润泽咬着牙没说话。
  &ldo;最后听我一次,不要对,对他&rdo;
  陈云烟的话没有说完,她的手便从润泽掌心滑落,垂到身侧的泥土上,看着虚软无力,只有掌心的老茧还在述说着,这手的主人曾挥刀弄枪征战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