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钟灵毓那张端庄温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死寂。
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般的死寂。
钟灵毓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那个想要挽人的姿势。
她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目光在我和商鹤川之间来回游移。
“鹤......鹤川？”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连那个精心伪装的温柔腔调都破音了。
“你刚才......叫她什么？”
商鹤川转过身，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嫌恶和疑惑。
“你耳聋吗？我叫我妈。”
他将视线移向钟灵毓身后的孟娇和柳絮，脸色更沉了。
“谁准你们进来的？”
孟娇吓得直接往后缩了一步，撞在沙发靠背上。
柳絮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枚印章，手一哆嗦，印章“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商鹤川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地毯上的印章。
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平时连家政阿姨都不准碰。
他的气场瞬间变了，周身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碰的？”
他一步步逼近柳絮。
“我问你，谁碰的？”
柳絮吓得腿都软了，指着钟灵毓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是灵毓给我的！她说这是你不需要的私人物品，送给我当赔礼了！”
商鹤川猛地转头看向钟灵毓。
钟灵毓的腿一软，直接跌跪在地上。
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此刻全是被拆穿后的惊恐。
“不......不是的，鹤川，你听我解释。”
她手脚并用地爬向商鹤川，试图去抓他的裤腿。
“我不知道她是阿姨......我以为......”
“你以为她是我养在外面的女人？”商鹤川冷笑一声，一脚踢开她的手。
他转身走到我身边，仔细查看着我的脸色。
“妈，她们没伤着您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那张家庭财务分配方案从桌上抽出来，直接拍在他胸口。
“你自己看你招惹的都是什么东西。”
商鹤川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五百万零花。八万块施舍。
他的脸瞬间绿了，连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钟灵毓。”
商鹤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看在你父亲钟总的面子上，才同意让司机送你一程。”
“我让你在客厅等五分钟，是因为司机去后备箱拿文件了。”
他指着地上的行李箱，还有桌上的茶具。
“你倒好。反客为主，还给我妈立规矩？”
钟灵毓彻底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救赎佛子、上位豪门剧本。
那所谓的“不近女色”，在她看来就是等她来采撷的信号。
“鹤川，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用眼泪挽回局面。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别的女人抢走你，我才会一时糊涂......”
“你闭嘴。”商鹤川嫌恶地打断她。
“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别拿‘爱’来包装。”
我坐回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
“行了，别在这儿演深情了。”
我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印章。
“鹤川，把东西捡起来。咱们现在，该好好算算账了。”
商鹤川立刻弯腰捡起印章，小心翼翼地擦去灰尘，放回木盒里。
然后，他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站在了我的沙发后面。
我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轻轻晃了晃。
“钟小姐，刚才你说，你那份五百万，我这份八万？”
钟灵毓拼命摇头，眼泪把精致的妆容糊成了一团。
“阿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钱了，我这就走！”
“走？”我轻笑一声。
“你以为这栋房子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朝楼梯口抬了抬下巴。
“小陶是吧？刚才搬行李的时候，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
“还有那套你嫌老气，准备扔掉的粉彩瓷器。”
我用手指敲了敲茶几边缘。
“既然你们这么懂规矩，那我们就按规矩办事。”
“破坏私有财产，强闯民宅。这笔账，你想怎么结？”
钟灵毓颤抖着嘴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孟娇和柳絮，希望她们能帮着求求情。
那两个人却像躲瘟神一样，拼命往墙角缩。
“跟我们没关系！都是钟灵毓带我们来的！”孟娇尖叫着撇清关系。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干！”柳絮也跟着附和。
我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只觉得无比厌烦。
“商鹤川。”我喊了一声。
“在。”
“让保镖进来。把她们扔出去之前，先把账单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