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充当马夫的梁元佑攥紧缰绳扯住,平稳停下,出声提醒,“公主,到了。”
“好。”温禾央弯腰被扶着胳膊下地。
她今日穿的是淡紫色儒裙,裙身绣有小朵的白色栀子花。
头发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同色系流苏珠簪。
身姿娇柔,明眸皓齿,容颜清丽脱俗。
也不知是不是默契,沈肆烬今日着的是一身绛紫色衣袍。
同时站在一起,看起来极像是一对良配。
出来带了大批下人,按照原先的吩咐,很快将马球场平地清理布置好。
此刻温禾央坐在树荫下的一个石凳歇息,不过细碎阳光仍旧透过树叶缝隙穿射而下,还是令人感到热的。
但她更多的是兴奋。
这还是第一次在宫外举办射柳活动,情境不一样,心境也就自然不同。
见温禾央饱满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春熙立马拿出羽毛扇扇风,拂冬则取来冰青梅汁。
射柳有些难度。
首先得各以手帕表明其所插的柳枝,在柳枝距地数寸处,削掉外表的青皮,露出里边的白木。
开始,一人骑马为前导,后面骑马的射手用横刃铁箭头射击柳枝。
柳枝被射断后,能骑马拾起柳枝的为第一等。
射断后不能捡拾起柳枝为第二等。
射中柳枝青处而断柳,或虽射中白木处未断柳,或根本未射中柳枝者为失败者。
待结束后,失败者会被罚酒。
温奕宸看了眼不远处喂养在栅栏里的马匹,“先各自挑一下要骑乘的马儿吧。”
“行。”温云墨第一个回应。
“老二,你也要参与?”问这话温奕宸也没别的意思。
毕竟温云墨格外擅文,骑术射箭这方面不太行,他主要担心会受伤。
温云墨笑了笑,“没事,这次我想尝试一下。”
每年他都没参与过,现在出了皇宫,没那么多人围观,丢丑也无所谓。
“好。”温奕宸鼓励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这么算来,此次就是温奕宸、温云墨、沈肆烬、梁元佑第一批进行。
第二批,就是沈肆烬手底下一些领将互相比较。
马场里的马有温顺乖巧的,也有血性方刚一开始较难驯服的。
每个人挑选的想法不一。
温禾央坐不住,提着裙摆兴致冲冲过去给马喂食。
温仲渊见到后被奴仆搀扶着跟在她身后。
马场伙计看着面前精致姝丽的温禾央,神色不自然,恭敬询问,“公主,您想喂吗?”
“嗯嗯。”她眼里闪着亮光,迫切点头。
闻言马车伙计拿来一桶粮草以及胡萝卜。
温云墨靠近提醒,“小妹,注意一点别被咬到手。”
“好的。”温禾央将宽大的袖口挽上,拿着胡萝卜给最旁边那只没伤害力的可爱矮马喂食。
温仲渊在旁边看着,边哀叹,“唉,可惜了我这腿,不然我肯定要上场拿个第一。”
“是吗?”温禾央言笑晏晏挑眉。
轮第一,那毫无疑问绝对是沈肆烬。
直接轻轻松松拿下。
“小妹你竟然嘲笑我。”温仲渊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哪有。”温禾央都没回头看他,专注力都在矮马身上,看着它撅着嘴一点点啃噬胡萝卜,咀嚼声嘎嘎作响。
吃得挺香。
挑选马匹完毕,竞赛即将开始。
温禾央坐回原位,视线不自觉跟随平稳坐在性子极为刚烈的赤兔马上的沈肆烬。
风吹过,轻微掀起他衣角,面庞英俊。
潇洒自如,意气风发。
他手握缰绳,脚尖稳稳套住脚蹬,两腿轻轻撞击马肚子。
很快这赤兔马便踏着马蹄疾驰。
旁边有好几个鼓手在敲鼓,鼓声振动人心,兴奋激动。
千钧一发间,沈肆烬左手拿弓,右手扶箭,蓄足力后对准插在地面的柳枝射击。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却又游刃有余。
温禾央紧盯着那支箭,同时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那枚锋利的箭直奔那细小的柳枝,刹那间,射中,且枝根一分为二。
断了。
随着众人惊叹之时,沈肆烬身体斜侧倾倒,长臂一伸,准确捞到了那断柳枝。
“一等哎!”
“沈将军好厉害!”
旁边观望的下人们都在惊呼。
温禾央眉眼弯弯,唇畔荡漾着好看的弧度。
她就知道结果是如此。
“啧。”温仲渊望着沈肆烬意味不明地咂嘴。
“怎么了?”温禾央侧目睨过来。
谁曾想温仲渊来了句。
“如果我是女子,我就嫁给沈将军了。”
温禾央一时百感交集,笑意渐渐收敛。
关于她刻意躲避的成亲的问题又浮现在心头,纠结不已。
见温禾央盯着沈肆烬,还以为她要看对眼了。
温仲渊连忙拉回,“但是小妹你就别想了。”
温禾央试探性询问,“七哥你不是刚说想嫁与沈将军,我为何不可?”
“说说而已。像他这种久经沙场的大将军,不着家是常态,哪个女子嫁过去就得守活寡。”
“而且哪天他说不定就丢命了,嫁过去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