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大月氏。
这是西域诸国中,综合国力能排进前五的大国。
其地辽阔,其民剽悍。
早先大月氏以养马为生,后又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以战养战。
但因大月氏与南乾逐渐交好。
所以大月氏百姓也从南乾这学到了耕地、播种之法。
渐渐地,大月氏百姓的好战之心收敛。
也开始学着南乾,有模有样的种起了田。
不过,南乾可种的稻米、麦子,大月氏种不了。
但一些适合在昼夜温差极大的沙漠环境中生长的瓜果,却被大月氏百姓种的格外鲜甜。
二者互通有无。
大月氏得稻米、麦子。
南乾得瓜果、矿产。
尤其是西域都护府的开办。
为两国百姓和两国宗室,都提供了不少便利。
南乾皇帝甚至给了大月氏国王一枚亲王印,以示两国之交好。
关键是,大月氏的骑兵实属一流。
若是不与这位西域邻居交好,对地幅辽阔的南乾而言,便会在西北边疆,额外多一个强劲的敌人。
所以无论南乾朝廷的几方势力斗得再怎么热火朝天。
也没人去找西域诸国的麻烦。
就是这样一个被南乾朝廷忌惮。
被南乾皇帝视为威胁,不得不与之交好的西域大国。
其王子竟然端着酒杯。
要拜自己为大哥?
沈夜强颜欢笑,没有顺着马克的话接茬。
只是微微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慷慨激昂欲拜自己为大哥的马克。
这马克满脸大胡子。
看上去得有四十岁了。
啤酒肚,小细腿,就连那张脸都有些许发福的迹象。
虽说结义兄弟,没有什么不可的。
但,让一个叔父辈年纪的人。
给自己当义弟……
沈夜摇了摇头:“马克会长今年多大?”
“三十七!”马克端着酒杯,仍是一脸亢奋的回答道。
“那理应马克会长做义兄才是。”沈夜说着,主动端起酒杯,把酒杯口放低,起身说道。
“不行!”马克闻言连忙摆手。
他蹙着眉,憋了半天道:“南乾有句俗语,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我马克拜你为义兄,拜的是你之大才。
你才干数倍于我,岂可居我之下?
你我结拜,无需那些礼节,更不必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大人尽管放心,干了这杯!”
马克说完,直接从腰间抽出了西域弯刀。
刀鞘上镶嵌了一圈颜色各异的宝石。
他拔出弯刀,将刀鞘随手丢在一旁。
而后把大拇指往刀刃上一蹭。
按着拇指,血顺着酒筹杯沿壁流下。
沈夜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他没法拒绝了。
再拒绝就显得是自己不懂事了。
索性,沈夜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随身带的匕首,划破了拇指后,照猫画虎的滴血入酒。
陪着这位大月氏王子,满饮了杯中酒。
“豪爽,豪爽,沈大人真乃豪杰。”
马克见沈夜喝了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一边大笑,一边从腰间扯下了一枚刻有奇怪文字的金令。
而后大手一挥,将那枚金令径直扔到了沈夜怀里。
沈夜接过那金令一看,其上文字一个不认。
但从令牌一周华贵的雕刻来看。
这枚金令象征着的,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沈大人,这是大月氏的王令,见令如见大月氏王室。
并且,若有朝一日沈大人需要,可凭此令,来我大月氏调动骑兵三万!”
马克说着,十分自豪的竖起了三根手指,但很快又尴尬一笑道:“不过,大月氏据此有千里之遥。
中间还隔着西蜀旧地,若贸然出兵三万至此,怕是还没到肃马,便被北莽蛮子给打没了。
不过,这份心意沈大人一定要收下。
另外,待我回大月氏后,会向父王谏言,与你所辖之北疆,建立为期三年的深度互市往来。
这枚王令,权当信物了。”
听着马克的肺腑之言。
沈夜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暖意。
戍边四年,从微末小卒到如今的燕州州牧。
虽说在官阶、待遇上,是与过去有了天差地别。
可实际上。
若以州牧之格局纵览天下。
他沈夜不过就是个光杆司令。
他所辖之燕州,超过半数的城池都被北莽蛮子控制着。
手中可战之兵,刨去守城、后勤之兵,拢共也只有五六万之众。
若是以寻常战法攻城,仅靠这五六万之众,怕是连一座城门都凿不开。
再加上,南乾朝廷对他这个燕州州牧的态度异常暧昧。
三方势力都视他与边疆百姓为一枚棋子。
只想让他沈夜出力,却不想给他沈夜粮草。
一切的粮草、兵甲,只能靠北疆自给自足,别无他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
燕州几城即便被他收复了。
可未来仍旧迷茫。
毕竟,百姓的需求是会随着环境改变而日益提高的。
这一点,前世在特种兵学院时,思政课老师就曾说过。
当山河破碎,城池沦陷于敌手时。
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归故乡,驱逐鞑虏。
可当城池收复,百废待兴之时。
百姓最大的愿望,便又变成了吃饱穿暖,有活可做。
但当城池复兴,人有所依之时。
百姓的愿望,便会从吃饱穿暖,变为吃好穿好,从有活可做,变为有好活可做。
若是不能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满足百姓之需求。
任由世家大族垄断兼并。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或许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时间一长,民心必散。
而马克给出的这一为期三年的贸易协定。
无疑是给沈夜解决了,未来北疆诸城可能会面临的麻烦。
有一个如此富庶的西域之国。
能与蛮荒北疆源源不断的互市通商。
对北疆边民而言,无疑是幸事。
“站住,别往楼上跑!”
“快,你们几个绕过去,莫要让他冲撞了沈大人!”
而就在沈夜感慨之际。
酒楼雅间外却传来了一阵追逐声。
十几个杂乱的脚步,在木楼梯上踩得噼啪作响。
隐约间,还能听到几分兵甲甲片的摩擦声。
是士卒?
可他明明规定了。
士卒攻城之初,不得入这烟花地。
有人顶风作案?
沈夜微微蹙眉。
刚想派人出去一探究竟。
可下一秒。
扑通!
雅间的木门被瞬间撞破。
席间满桌的酒食更是被一个雄壮的人影,一扫而空。
待烟尘微散。
一个身着南乾服饰的北莽青年,赫然出现在了沈夜眼前。
他手中持刀,目露凶光。
在与沈夜四目相对之后。
便立刻从残破的席桌上爬起,以绞手之势,勒住了沈夜的脖颈。
并以另一只手所持的刀刃相威胁。
“都退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北莽青年怒声一喝。
雅间外,珊珊赶来的肃阳兵士见此,皆面露惊色。
“沈大人!”
“你这畜生,死到临头还要做损?”
“赶紧放开沈大人,不然你必死无疑!”
众肃阳兵士三五成群的怒骂着。
“放下刀,给我备一辆马车,一千两黄金,只要我能脱身,这人我便不杀!”
北莽青年一见众追兵的反应如此激烈。
便知道自己是挟持对人了。
刀架在脖子上的这个年轻人,定是个大官!
索性,一股脑的提出了许多要求。
可沈夜闻言,却并未有分毫迟疑。
他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淡道:“他是犯了何事?”
此话一出。
周遭的一众肃阳官兵、西域胡商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马克,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