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未成,院内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小厮急呼:“不好了,老爷,夫人,大小姐她……落水了!”程絮眼前一黑,撕心裂肺大喊一声。“玉宁!”幸好相爷萧豫及时搀扶住程絮。只是萧豫频频看向萧闻谙。萧闻谙静静站在原地,与萧豫不悦的目光对视,说是木头人也不为过。此时此刻,程絮满心满眼只有萧玉宁,看都不再看萧闻谙,呼喊着跑进了相府。“玉宁,我的孩子!”萧豫看着仍然毫无反应的萧闻谙,身侧的手攥紧成了拳头,怒斥在旁的家仆。“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多请几个大夫来?”说着,也不再管萧闻谙如何,大步流星走进院内。萧闻谙抬步走到门前,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拦住她。其中一个伸手往旁边指。“闻谙小姐,请入侧门。”萧闻谙扭头往旁边看。一辆夜壶车刚巧要出府。拉车小厮不慎趔趄,一个桶咕噜滚下来,打翻了,瞬间薰气弥漫。守门小厮看着穿的破破烂烂的萧闻谙,捂唇讽笑。李老汉今夜挑的时间好啊,刚好给闻谙小姐来一场回府的“洗礼”。小厮看萧闻谙没有移步,加重语气重复。“闻谙小姐,这是相爷和夫人的意思,请你不要为难小的。”萧闻谙双手抱臂,似笑非笑询问。“萧豫和程絮的意思?”小厮脸色大变。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半点规矩都不懂,竟敢直呼亲生爹娘的名字。难怪相爷和夫人会下此命令。也是相爷和夫人心善,明知她没规矩没教养,还是愿意把她接回来。她倒好,是个不识相的,非要把玉宁大小姐的名头都抢了去。小厮鄙夷:“相爷和夫人地位非凡,还请闻谙小姐慎言,莫要让外头的人听了,惹笑话。”萧闻谙轻笑:“让刚回府的女儿走侧门,就不惹笑话了?”小厮双眼一翻:“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过是不懂规矩的泥腿子,配走正门吗?她若先走了,明日参宴宾客怕是都嫌晦气。少不得连累他们这些干活的,连夜再清扫一次。“好。”萧闻谙摩挲下巴点点头,转身朝满是污秽的侧门走去。忽然,守正门的两个小厮感觉脸被什么恶臭糊了,尖叫着睁开眼时,哪还有萧闻谙的身影。侧门的污秽全被转移去了正门。萧闻谙跨过干干净净的侧门进入内院。……守门小厮清洗好自身,又用香薰腌入味了,才敢去后院见程絮。此时,程絮正坐在萧玉宁的闺房里,看着昏迷的萧玉宁,泣不成声。这是她亲自养大的女儿啊。从襁褓里的小小一个,到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为玉京城中,人人称赞的榜样。玉宁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如果把那个粗鄙的丫头接回来,要让她和玉宁天人永隔的话,她……“妖孽,祸害,她就是个丧门星啊!”程絮痛心疾首的几乎站不稳。“派去接她的田嬷嬷没跟着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眼下玉宁又出事儿,她是想把整个相府害死不成?”程絮不敢再细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身边的大少爷萧闻轩担心的搀扶程絮。他和萧闻谙是龙凤胎,但和萧玉宁一起长大的感情更深厚。他淡定劝说程絮。“娘,别担心,玉宁是天远道人唯一的亲传弟子,本事不容小觑,肯定能躲过这一劫。”萧闻轩看一眼尚在昏迷的萧玉宁,对程絮说道。“萧闻谙就算会点算计人的皮毛,在玉宁面前也是不够看。”一群大夫已经一一给萧玉宁诊过脉。看着昏迷中还在皱眉的萧玉宁,程絮的心再次揪起来。“大夫,玉宁情况如何了?”为首大夫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书案前,边写方子边说道。“万幸救上来的及时,玉宁小姐只要醒来,便可无碍。”萧豫走进来,吩咐随身管事带他们下去煎药。程絮又是一通哭泣道。“相爷,外面那个就是灾星,我们就不该把她接回来,你看,她把我们的玉宁害成什么样儿了。”程絮哭着扑进萧豫的怀中。萧豫心疼坏了。“夫人莫怕,明日老夫人寿宴过后,我就让人悄悄把她送走。”“咳咳咳……”细弱蚊蝇的咳嗽声响起。“别……别把姐姐送走……”在场之人连忙循声看去,喜极而泣。“玉宁,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程絮坐在床边,眼睛通红,怜惜的握住萧玉宁的双手。“玉宁,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呢?”萧玉宁的贴身丫鬟泣不成声。“还不是……还不是……”她吞吞吐吐好半天,说不出前因后果。萧闻轩脸色一沉,厉斥。“说!”丫鬟双肩剧颤。“回大少爷的话,是大小姐听说自己不是相爷和夫人的孩子,伤心欲绝,又悔恨自己占了闻谙小姐的身份多年,魂不守舍,就……”“小翠,莫要胡说。”萧玉宁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父亲母亲和闻谙姐姐分别多年,玉宁才是……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人。”“胡说!”程絮迫不及待反驳。“你是爹娘的孩子,就是相府的大小姐,谁也不能抢走你的身份。”“你娘说的没错,你才是我们的孩子。”萧豫也来附和。养了那么多年,感情比亲生的还深厚。“相爷,夫人,不好了,老夫人也晕倒了。”老夫人院中的葛嬷嬷急匆匆跑来报信。萧豫神色一敛,严肃问。“怎么回事儿?”葛嬷嬷被萧豫的强大气场唬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磕磕绊绊说道。“老夫人听说玉宁小姐落水一事,气急攻心……”萧玉宁双眼通红,赤着双脚跑出去。“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祖母,我这就去看看,祖母一定不能有事儿。”“玉宁。”相爷夫妇和萧闻轩连忙追上去。萧闻谙被程絮身边的贴身嬷嬷安排住在偏僻的静春院。此时她坐在房顶上,好整以暇地看向老夫人的院落方向。黑气弥漫,其中飘荡几只还没开出灵智的小鬼。不会要凡人的性命,但会制造麻烦。“自导自演,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