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十几年前生下一个夭折的孩子后,伤心欲绝,自请去道观避世祈福了吗?”“当年这位柳娘子可是受宠的很啊,萧夫人的位置都差点不保。”“她出身卑微,能入相府为妾,已经是最大的幸事,还有相爷的宠爱,足矣了,怎么可能撼动萧夫人的位置。”“说的也是。”众宾客议论纷纷。原本还是窃窃私语,声音轻的风一吹就散。后来说的尽兴了,全然忘记身在何处。萧豫原本的确不高兴。可当他看到柳娘子弱柳扶风的站在面前,身子比从前更加消瘦,容貌却不减时,他那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起了波澜。当年柳娘子失去孩子后,日渐疯颠。他当时沉浸在原配夫人与现任夫人程絮即将临盆的喜悦中,对其有些忽视。柳娘子什么时候恢复神智,他也没有印象。他的原配夫人生产当日发生意外,一尸两命。程絮诞下龙凤胎。他一面悲伤,一面喜悦,更是没心思顾及柳娘子这边。没过几日,柳娘子自请禁足后院,再没有踏出。将近二十年,相府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萧老夫人连连咳嗽,萧豫都彷佛没听见,和柳娘子“自成一界”,眼中只有彼此。萧玉宁扬高了音量呼喊。“父亲!”母亲还在这里呢。父亲怎能如此不给母亲面子?这个柳娘子,萧玉宁听过,但没见过,对其的不满,可谓是快要淹没了前院。柳娘子太久没有见到翠竹以外的人,显然被萧玉宁的高音量吓到,肩膀猛地一抖,双眼更是蓄出了泪水。“相爷,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对不起,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柳娘子把脑袋压得很低很低,谨小慎微贴着边沿位置走。萧豫看得阵阵心疼,连忙抬脚追上去,拉住柳姨娘的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紧紧拥抱柳娘子。程絮刚刚处理好春月阁之事,再次回到寿宴上,恰巧目睹了这一幕。当即血涌上头,身子摇摇晃晃。“母亲。”萧玉宁再次大喊。“母亲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来人啊,母亲要晕倒了!”程絮捂着脑袋,明白萧玉宁的暗示。只是她为当家主母,如果没有这点容人的度量,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晕倒,那是上不了台面的做派!程絮“强撑”站直身子。萧玉宁不解地看程絮,当即伸手用力拧上程絮的后腰嫩肉。程絮措不及防被逼出眼泪。柳娘子靠在萧豫的怀中,梨花带雨看向程絮,又仰头看萧豫。“夫君,夫人似乎很难受,要不你去看看,我没事儿。”说着,她的力气软绵绵,想要推开萧豫。萧豫哪里肯放开柳娘子,怜惜的握住她的双手。“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萧豫近乎怀念地说。“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十八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最气的不过萧老夫人。好好的寿宴,一波又一波的“惊喜”。他们这是存心要她的命吗?萧老夫人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微笑,又找了个干巴巴的借口,回院休息了。这些不肖子孙,她是管不了了!寿宴主角都离开了,满堂宾客再想看热闹,也没理由留下来,也纷纷离开。萧豫命管家带上回礼,一一送宾客出府,自己则是抱起柳娘子回后院。程絮和萧玉宁目瞪口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萧豫贵为朝廷相爷,私底下怎么痴迷都行,可这是在正室夫人和孩子面前啊!就这么抱姨娘回房了?!程絮强撑的体面再也装不下去,拒绝萧玉宁的相送,由葛嬷嬷搀扶回去休息。萧玉宁猛地看向萧闻谙。“是不是你搞的鬼?”否则父亲怎么会这么不成体统?!萧闻谙端着酒壶,轻轻摇晃。许久没喝过凡间的酒了,原来是这样的味道。“你少给我装蒜!”萧玉宁夺走萧闻谙手中的酒壶。“哐铛”一声,酒壶被她用力砸碎在地上。萧闻谙歪靠在桌上,蹙眉好奇。“何出此言?”萧玉宁胸腔剧烈起伏,理智几乎被怒火燃烧。“你算计父亲,是不是?”否则在外人面前一向注重礼仪规矩形象的父亲,怎么会……会……简直是匪夷所思。待她回神,目光只来得及捕捉萧闻谙走过拐角的身影。“你给我站住,我的话还没问完呢!”萧玉宁追上萧闻谙。“你给父亲用了什么符咒,要是敢伤父亲,相府不会放过你。”萧闻谙翻白眼。“男子管不住自己,你身为女子,还要怪在女子身上?”“那太子呢?”萧玉宁拽起萧闻谙的手,用力掐住指痕。“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破坏我和太子的亲事?”如果没有抱错,未来的太子妃,或许就是萧闻谙。想到这个可能,萧玉宁心中的不安如海浪,手腕突然一阵剧痛,下意识松开。萧闻谙脚步移动,步步逼上前。“萧玉宁,皇权容不下一位断袖的太子。”萧玉宁怒喝:“那是你的算计!”如果只是偷偷摸摸的,没有人会知道。只要她成为太子妃,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大不了她找师父要点神丹妙药,让太子能给她一个孩子就是了。但萧闻谙却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是要毁了所有人啊。萧闻谙挑眉,“你看见了?”“你!”萧玉宁咬牙切齿,攥紧两侧的拳头。她只恨自己现在的实力不够,无法回溯春月阁发生的一切,否则哪里容得萧闻谙狡辩!萧闻谙后背倚靠在墙面上,双手抱臂,姿态有些懒洋洋。“太子有龙阳之好,婚前发现,是及时止损。”“如果我没有挑破,你将会是个被困深宫,还要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啊。”她倾身,贴着萧玉宁的耳畔擦过。“就算有皇孙又如何,你已经拜山上高人为师,难道要让宫闱高墙困死你的修行之路吗?”萧玉宁心如擂鼓。萧闻谙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萧闻谙目光含笑。“事已至此,你不该感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