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黑色的,扭曲的,是毫无希望的,爱也是如此。
抱著膝盖躲在角落里的喻辰已经开始逐渐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爱他,也明白卧室里的妈妈现在正在和那个陌生的男人干什么。
这是他的错吗?
从来都没有人来告诉他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
再后来这个极端爱著他又恨著他的女人死了,兜兜转转他被余洛捡了回去。那个男人也并没有什么善心,当初只是看中了他心里的黑暗,再加上一时兴起才把他捡回去的。
肮脏、丑陋、扭曲、偏执、自我。
人这种生物本身就是毫无优点可言的,一摊烂肉里包裹著的都是垃圾,就和臭水沟里的烂泥一样恶臭。
江小音。
喻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余洛嘴里,看他满脸兴味地低念著一个女人的名字,他其实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无非又是和以前的女人一样,不是贪婪就是白痴,很快就会踏进早已编织好的陷进里。
计划和想象中的一样完美,她毫无防备地踏了进来,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没有被染黑。
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憎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去恨啊!
去怨恨这个世界,然后放弃挣扎,沉入黑暗。
为什么她还笑得出来?!
不知不觉,他就靠得太近了,近得也被她身上的光吸引。如果最开始能遇到这样的人,那他的人生一定会完全不一样吧,他曾经在某一瞬间这样想过。
把那个笑容干脆就全部破坏掉吧,喻辰知道,不仅是他一个人在这样想。
只是当那张脸如他们所愿布满死灰,毫无生气之后,为什么心底并无半分喜悦。在某个角落,某个很小很小的角落里,他甚至希望她没有死,总有一天她还会活过来的。
人类依旧是一种肮脏丑陋的生物,但他已经失去了继续证明的兴趣。
真丑陋啊。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和母亲极为相像的脸,就连想要悲伤,都没有眼泪可以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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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不了鬼差。”
面对板著脸,丝毫都不可能做些什么假公济私事情的崔玨,喻辰不在意地翘著二郎腿回道:“我知道。”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崔玨皱著眉,作为判官他实在是不喜欢喻辰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罪恶气息的男人,“如果你不再作奸犯科,当个孤魂野鬼也能一直陪著她,要来地府你只有十八层地狱这一个地方可去。”
“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去十八层地狱赎罪,等罪孽全清的那一天我还有机会成为鬼差吗?”
他不愿意在未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时间里当个孤魂野鬼,只能等江小音来现世的时候才能见她一面,他不想像余洛那样。
仔细回想了一下相关的所有规定,崔玨斟酌许久后答复道:“虽然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做过,但理论上是可以的。只是如果你想干干净净地成为鬼差,那比普通人投胎所有遭受的罪责还要多不知道多少倍,你确定你坚持得下去?”
“这种东西哪比得上毫无希望地活下去痛苦。”
喻辰笑了笑,当即给江小音打了个电话:“亲爱的,为了以后和你能永远都在一起,我要去十八层地狱赎罪了,要等我啊。”
完全都不听江小音会说什么,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扔掉电话,他走到崔玨面前伸出双手,一副面临警察抓捕时毫不反抗的坏人架势:“判官大人,带我去十八层地狱赎罪吧。”
既然这是本人的意愿崔玨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符合规则,他从不插手别人的决定,只不过临走之前他随口问道:“如果这一去是上百年或者上千年,你会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喻辰倒是那个看起来更优雅和自在的人。
好不容易才遇见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爱和被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哪怕是被诅咒,被怨恨,他都要想办法能一直看著她,拥有她。
若不然,即使有来生那也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