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宜愣了一下。她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天。燃燃和阿野的婚姻,过得确实很不像话。只是她太喜欢燃燃这个儿媳了,面上和善,底子却坚韧,与霍家人之间的那些虚与委蛇完全不一样。阿野能娶到燃燃,原本是他的福分。刚结婚的时候,阿野和燃燃感情好的热烈,她以为阿野终于和沈知微划清界限了,原本还盼望着阿野和燃燃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孙女。谁能想到沈知微都跑出国了还能把阿野也给勾走。周相宜叹了口气。这段婚姻再这么消耗下去,对燃燃确实不公平。她把那张卡再次推进温燃手里:“阿野那个浑小子确实配不上你,你和他离婚,妈支持你!”“但是这张卡,是妈想给你的,算是这些年妈对你受得委屈的补偿,你必须收下!”温燃皱了下眉:“妈……”周相宜态度强硬:“你不收下是不是也怪妈没有把阿野教育好?”温燃知道周相宜是真心想给她,于是也不再推辞,将黑卡暂时收进了包里,打算以后寻个理由再还回去。霍驰野欠她的,该是霍驰野自己来偿还。周相宜见她收了卡,态度才软了下去,她揽过温燃的肩,又说:“燃燃,以后就算你和阿野离了婚,你也永远是妈妈的女儿,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尽管来找妈妈。”温燃鼻头微微酸楚了一下。周相宜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婆婆。她有时候甚至都羡慕霍驰野,有一个这样好的妈妈。她从小到大体会到的为数不多的母爱,都是周相宜给的。她点了点头。周相宜这才松了口气。婆媳两个又蛐蛐了几句霍驰野,周相宜手机响起。公司那边有紧急事件,周肆然受了伤,这些事自然是落到了周相宜头上。周相宜只能先行离开。看着周相宜离开的背影,温燃脸上浅淡的笑意才隐去。
  她起身去了药房拿药,经过呼吸科时,却没想到会听到熟悉的声音。“驰野哥,你真的不用陪我过来的。”“我这病都习惯了,也好不了了。”“别这么说,会好的。”男人语气里带了几分笃定。温燃很想走,可脚却跟灌了铅似的。霍驰野居然陪着沈知微在医院。温燃本想离开,下一秒却听到沈知微问道:“驰野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问。”“当年你为什么要娶霍驰野姐啊?”温燃呼吸轻颤,她指尖收紧,甚至放轻了呼吸,一时之间忘了离开。沈知微看到霍驰野沉默,她眼神余光扫过不远处,自顾自地说道:“是因为当年我被迫出国了,刚好在这期间温燃姐爬了你的床你才妥协接受了对吗?因为不是我,所以娶任何人都可以……”温燃脚步有些踉跄,逃也似的离开,一直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她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跌坐在地上。“因为不是我,所以娶任何人都可以”这句话,像是匕首,将她的骄傲,她的自尊狠狠地撕碎。她以为,尽管后来她与霍驰野的婚姻不睦,但最起码,他们刚开始是有爱的。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将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童。当年霍驰野去温家上门求亲,说要娶她的时候,温燃问过他为什么要娶她。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霍驰野袖子松垮垮地挽着,指尖叼着烟,整个人透露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他那双眼看着她。“温小姐,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是。”温燃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和我结婚是一笔不对等的买卖。为什么选我对我来说很重要。”温燃捂着心口,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再回忆了。
  但是记忆却不受控制。她亲眼看着二十二岁的温燃,屏住了呼吸,听到二十四岁的霍驰野说。“如果我说,我对温小姐早就蓄谋已久呢?”温燃胃里一阵阵翻涌。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了。可是经年往事,再回忆起,竟像一柄柄利刃,刺得她血肉模糊。她胃里越发难受,直接干呕一声,冲进了洗手间。一阵呕吐过后,温燃洗了一把脸,一点点补好了妆。她现在,与霍驰野同在一张结婚证上多待一天都嫌恶心。离婚协议,霍驰野不愿意签字,那就找一个能让他签字的人。这个婚,她无论如何都要离。温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坚定。……次日,霍家老宅。温燃到的时候,霍家没什么人在,只有霍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见到她来,只是随意的指了指沙发的一处角落,示意她坐。敷衍地态度像对待一个随意的物件。温燃垂了垂眸,将带来的礼品交给了管家,优雅落座。霍老太太却仍旧没有挂断电话的打算,语气对电话那头十分和蔼可亲:“微微啊,你不着急来看我,奶奶身体好得很,倒是你,你这个病耗人的很,一定要仔细养着,等晚点儿奶奶亲自去医院看看你去。”“好好好,奶奶不去看你了,那你可不许不把自己身子不当回事……”霍老太太满脸宠溺,温燃垂眸。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霍老太太对她的冷待。此刻心里却有点忍不住笑自己的可怜了。与霍驰野刚结婚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讨霍老太太欢心。只是费劲了力气,霍老太太依旧是副瞧不上她的态度。此刻,却对沈知微极尽宠爱。是不经意,还是故意给她下马威?温燃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压了压眼底的冷意。霍老太太眸光扫过温燃,却并不在意,旁若无人地和沈知微聊了很久。温燃也不急,她耐心的煮着茶,安静地喝茶。直到茶都快凉了,霍老太太这才挂了电话,斜睨了她一眼,开门见山道:“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你主动上门来看过我,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书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