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
“三十年前的雾都，还是一座土城！”
“到处都是农田，最高的建筑不过百米.......”
杜鹃语气开始变得深沉。
她头盔上的挡风玻璃上，反射出雾都夜景来。
“为了发展这座城市，政府利用长江流域，建立了水上航运系统........”
“雾都的商品，通过长江，流向世界各地。”
“不过......也因此诞生了一个特殊的群体！”
杜鹃说着，将脑袋压低，头盔的反射出来的光芒，也瞬间变得阴暗起来。
“棒棒军！”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头脑一下子涌入大量的画面。
那些在码头上，用竹棍子，挑运货物的农民工。
那些行走在雾都各个小巷子里，背着棍子四处找活的朴实群体。
“码头文化，其实就是最早的帮派文化。”
“而当初的棒棒军们，就是如今的虎爪帮。”
什么？
身为土生土长的雾都人。
我压根无法想象，将朴实的棒棒军跟虎爪帮联系在一起。
“杜鹃，你说的这些话，有依据吗？”
“据我所知，雾都境内，早就没有棒棒军这种职业了。”
杜鹃没有理会我，继续说着。
或许跟她比起来，我才是无知的那个人。
“一开始，棒棒军们会因为争抢生意，互相敌对。”
“到最后开始争夺地盘，划分势力。”
“而在长期的帮帮生涯当中，这些帮帮军累积了各种人脉。”
“他们知道，依靠卖人力，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
“所以棒棒军们，开始朝着各行各业渗透进去。”
杜鹃的话，让我想起了虎爪帮。
此刻的雾都，似乎正是如此。
你要进入任何一个行业，都免不了跟虎爪帮打交道。
“雾都是一片钢铁森林，而老虎，则是这片森林的王！”
“虎王！也就是虎爪帮的老大，他手里掌控着各行各业.......”
“工商协会，餐饮协会，电影协会，甚至是......娱乐行业.......”
“都有虎爪帮的人渗透......”
“棒棒军们，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些在码头上只知道卖力气的挑夫了，而是一群真正掌握了丛林法则的.......猛虎！”
从棒棒军，到虎爪帮。
我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如此偏僻的知识。
“林木，你知道杜鹃这种生物吗？”
杜鹃转过头来，嘴里又开始说些奇怪的语言了。
从猛虎聊到杜鹃.......
搞得好像我们在聊《动物世界》一样。
“杜鹃会把自己的蛋，下进别人的鸟窝里，让其他鸟类培养自己的孩子。”
“而你......现在就是那颗.......蛋！”
哈？
我并不喜欢这个比喻。
我并不是一颗蛋。
正如郑义把我比喻为一颗棋子那样。
我是一个人。
一个有感情，有血有肉的人！
“郑义，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把我比喻成为一颗棋子。”
“你把我比喻成一颗蛋。”
“我想知道，有什么区别？”
如果杜鹃的回答，并不能说服我。
我是不会跟她合作的。
毕竟这一行，有太多的危险要承担。
我的红浪漫会所，才刚刚起步，我的家人需要我去照顾，我才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什么棒棒军或者是虎爪帮。
我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棋子，没有掌控自己的权力，只有被掌控的命运。”
“蛋，有自我生长的能力，你只要在鸟窝里，鸟妈妈就会抱着你的安全，你孵化以后，甚至会给你足够的食物.......”
“等你真正破壳诞生的那一天，就是你有自我认知的那一天。”
“到时候我们也能看清......”
“你究竟是一只麻雀，还是一只杜鹃。”
麻雀，还是杜鹃？
这是个问题。
“除了麻雀和杜鹃，我就不能是别的什么吗？”
“比如说老虎？”
我有些开玩笑地看向杜鹃。
杜鹃却沉默了。
这个女人总是这么神秘。
说话总是用各种奇怪的比喻。
比起力姐的直率，我更喜欢力姐多一些。
“你是不是在想张薇力？”
突然，杜鹃一眼就猜中了我的心思。
我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我真想知道，你的面罩之下，是不是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张薇力很快会出来。”
“她身边有最专业的律师，而且.......她只是在调查弟弟死亡的原因，并没有犯罪。”
力姐没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稍微替她高兴了一些。
毕竟在虎爪帮内，难得碰见一个如此讲义气的女人。
“杜鹃，这么说，郑义是个骗子咯？”
“他为什么要骗我？”
正好，趁着杜鹃在我面前。
我连忙询问心中那迫切想要寻找的另一半答案。
“林木，你果然没有分辨好坏的能力。”
“你就没有想过，郑义跟你提过的最多的事儿是什么吗？”
杜鹃说完，从口袋里摸了摸。
一块明晃晃的金条，出现在了眼前。
这一刻，我知道。
她抓住了我的死结。
是金子！
郑义可不止一次拿金子威胁过我！
“你以为，你把金子藏在通风管道里，就安稳了吗？”
“你以为，郑义屡次接近了，让你带着追踪器，去你家里吃烤面包，是为了什么？”
杜鹃的话，让我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确实，从郑义出现的那一刻。
他就在跟我争夺金子。
“李虎，是我们扫黑组安插进入虎爪帮的人。”
“郑义，则是李虎的一个线人。”
“这一切，本来顺顺利利，直到你爹的出现，将李虎砍成了心理创伤。”
“巨大的应激创伤，让李虎产生了人格分裂，原本是李虎下级的郑义，却找到了脱身发财的好办法.......”
“那就是你！”
我还是无法相信，李虎这种人渣，居然是.......扫黑子派来的卧底？
他骨子里的那股坏，可演不出来。
“李虎欺负我姐姐的事儿......”
“可不像演出来的！”
我瞬间朝杜鹃质问。
但杜鹃也朝我反问起来。
“那你告诉我，如果你姐姐真的被李虎欺负了，你姐姐为什么还爱上了他呢？”
“性格可以演，行为可以演，但是爱......却演不出来。”
“你承认吧，你姐姐就是深爱着李虎。”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了解李虎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