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叶楚沅百日宴过去三月后,九月廿一日,秋光和煦,天朗气清,正是洛瑶池与柳停云结契同心的日子。
二人一向不喜张扬,本只想在府内简单宴请、拜堂便算作成婚。可温宁郡主死活不肯依,直言终身大事容不得半点潦草。
“旁人成婚分嫁娶、论主从,那是世俗规矩。”
“你们二人相知相守,本就平等无别,更该堂堂正正昭告世人。必须大办喜宴,绕城巡游,让全京城都知晓,你们是并肩同心,绝非谁依附于谁!”
温宁郡主态度坚决,二人实在拗不过她,只得笑着依从。
天刚破晓,侯府上下便已张灯结彩,红绸满院,处处透着喜气。
侍女早早便入了院子,分别为洛瑶池与柳停云梳妆挽发。
今日二人皆是身着正统大红嫁衣,没有主次之分,只依着各自气质做了些许差别。
洛瑶池一身正红织金流云凤纹长裙,周身金线勾勒纹路,裙摆层层绣满缠枝海棠,针脚细密繁复,华丽又端庄,衬得她本就顶尖的容貌愈发明艳夺目。
柳停云则身着同款素缎正红衣裙,款式较之简约大方了不少,未缀多余金饰,仅裙摆之处隐隐绣了些并蒂莲纹样,低调又不失贵气。
待发髻梳理整齐后,二人又各戴了一顶特意打造的赤金珠冠。
洛瑶池的珠冠缀满珍珠、小巧宝石,样式精巧而华贵。
柳停云的珠冠虽素雅简约,用料却也是上品,做工更是精良。
不多时,楚澈就怀抱着小沅儿,牵着叶清和一同进了院子。
二人一眼便望见了两人的赤金珠冠,楚澈忍不住轻声赞叹:“不愧是出自内廷匠人之手,与师父和瑶池姐姐的气质倒是格外相称。”
小沅儿依偎在楚澈怀中,小胖腿也是不停蹬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咯咯笑。
温宁郡主与沈老将军早先便备好了各样添妆,又特意将所有财物均等分成两份,并未偏私分毫。
楚澈与叶清和除了这两顶珠冠,余下的贺礼也早早地送入了府中,一箱又一箱地堆满了整座偏厅,分量厚重,诚意十足。
侯府正院此时早已宾客满堂,盛京大半权贵世家皆已悉数到场。
一来这场婚契是陛下亲赐,无人敢轻慢违逆圣上的颜面;二来众人也想借着这场盛典,在长公主面前混个脸熟。
一众宾客各怀心思,或真心道贺,或刻意攀附,面上却都是笑意盈盈。
府前仪仗队伍排布整齐,规制乃是权贵世家大婚的最高排场。
前后分列数十名执旗侍卫,手持描金喜旗、幡帐,鼓乐班子全员就位,铜锣、长号、玉箫、鼓磬依次列阵,声势浩荡。
只待吉时一到,礼乐齐鸣,绕城告喜。
吉时一至,洛瑶池与柳停云并肩从侯府正门缓步走出,身姿端正从容,各自上马。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缓缓开动,震天喜乐骤然响起,悠长嘹亮,响彻整条长街。
仪仗在前引路,旗幡翻飞,鼓乐铿锵,声势浩荡地向着盛京主街行去。
满城百姓早已听闻今日有双姝并辔成婚的奇事,纷纷早早守在街边,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争相观望这场千古未见的婚事。
二人皆是世间顶尖容貌气质,身姿挺拔,红衣相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街边众人看的纷纷驻足失神。
行至闹市中段,周遭人声鼎沸,洛瑶池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柳停云,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温柔笑意。
她悄悄压低声音,刚好只够彼此听见:“这般心境,倒是比我得中探花之时更为欢喜的多。”
柳停云闻言侧过头来,唇角轻扬,只定定望着她,随即主动抬起手来,隔着微风与人群,牢牢地握住了洛瑶池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坦坦荡荡,丝毫不惧旁人投来的各样目光。
街边百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瞬时响起阵阵轻叹与议论来。
“真是实打实的一对璧人,容貌气度无一不佳。”
“原以为男女成婚才是世间圆满,如今看来,两位佳人并肩相守,竟然也能般配至此!”
“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般成婚的!不分嫁娶,不分高低,并肩同行,实在稀奇。”
众人议论打趣声声,仪仗最终绕城半个时辰,方才缓缓折回永安侯府门前。
二人同时勒马停步,动作十分默契。
有嬷嬷上前递来一条崭新的大红同心绸带,两人各执一端,并肩抬脚,一同踏入府中正厅。
正厅红烛高燃,红毯铺地,满堂喜庆。
温宁郡主端坐主位,含笑注视着二人,眼底满是欣慰。
今日行礼,不循旧俗,不拜高堂尊卑,不分嫁娶之礼,只行同心三拜礼。
礼官朗声唱喏,声音清亮庄重。二人并肩而立,身姿平齐,同时躬身。
一拜天地山河,天地为鉴,相守同心。
二拜亲友见证,承蒙厚爱,岁岁相伴。
三拜彼此倾心,余生并肩,不离不弃。
温宁郡主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礼成圆满的二人,嘴角笑意始终未歇,眉眼弯弯,眼底却悄悄泛起一层湿润。
她一路看着二人相识相知、相守相依,今日终得正大光明,心中满是感慨与宽慰。
三拜礼毕,礼官高声道贺礼成。
二人并未即刻回了院子,而是携手并肩立于厅前,一同面向满堂宾客,端庄从容地躬身谢礼。
待宾客贺喜之声渐歇,二人方才携手转身,一同走向了府中特意布置的喜院。